第二百一十九章：轮回客栈掌柜
茶馆门口来了一辆破旧的马车。
马车是木头的。
木头已经发黑。
车辕上挂着一盏灯笼。
灯笼里没有火。
只有一缕青烟。
青烟里有一行字：
“轮回客栈”
“三界六道”
“皆可投宿”
车帘掀开。
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灰扑扑的长衫。
手里拿着一本账本。
账本封面写着：
《生死簿·续》
“我是轮回客栈掌柜。”
那人开口。
声音像旧书翻页。
“来自第∞+23维的六道轮回路。”
“奉命接待——”
“所有该投胎的人”。
赵一闻站起来。
挡在文墨香前面。
“什么该投胎的人？”
掌柜翻开账本。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开始发光。
“比如——”
他指向茶馆里的所有人。
指向玛塔。
指向侦探。
指向赖兰。
指向幸存者。
指向曼达洛人。
指向希曼。
指向UFO见证者。
指向鲜花谷街居民。
指向保罗。
指向R2、K7、M9、X3、L4、亚当、E5、F6、G7。
指向空。
指向影。
指向埃文。
指向极限审判官。
指向总策划。
指向时间旅行者K-7。
指向另一个赖兰。
指向另一个幸存者。
指向另一个曼达洛人。
指向终结论者。
指向碎镜者。
指向因果司命。
指向红尘散仙。
指向——
赵一闻和文墨香。
“你们。”
“所有你们。”
“都在轮回名单上。”
“因为——”
“你们活了太久了。”
“三百亿年。”
“超过轮回上限了。”
“轮回上限是——”
“一百年。”
“一百年后。”
“必须投胎一次。”
“重新做人。”
“重新活。”
“重新——”
“忘记。”
文墨香握紧赵一闻的手。
“我们不投胎！”
“我们就要记得！”
“就要在一起！”
掌柜摇头。
“由不得你们。”
“轮回是规矩。”
“六道是铁律。”
“你们活了三百亿年。”
“欠了三百亿年的轮回债。”
“每一百年算一次债。”
“你们欠了——”
“三亿次投胎。”
“三亿次忘记。”
“三亿次——”
“重新开始。”
赵一闻看着他。
“那我们不还呢？”
掌柜笑了。
笑容像旧书发霉的味道。
“不还？”
“不还也行。”
“那就——”
“变成轮回客栈的一部分。”
“变成一张床。”
“变成一盏灯。”
“变成——”
“一块砖。”
“永远困在客栈里。”
“看着别人投胎。”
“看着别人忘记。”
“看着别人——”
“重新开始。”
文墨香看着掌柜。
“你也是这么来的？”
掌柜愣住。
手在抖。
“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
文墨香指着他的眼睛。
“你眼睛里有客栈。”
“有床。”
“有灯。”
“有砖。”
“有你。”
“和无数个你。”
掌柜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
他抬起头。
眼睛红了。
“对。”
“我也是这么来的。”
“三百亿年前。”
“我也活了太久。”
“我也欠了太多轮回债。”
“我也不想还。”
“所以——”
“我变成了客栈。”
“变成了掌柜。”
“变成了——”
“永远不能投胎的人。”
“每天看着别人来。”
“每天看着别人走。”
“每天看着别人——”
“忘记。”
“然后——”
“再想起。”
“再忘记。”
“再想起。”
“三百亿年。”
“我看了三百亿年的轮回。”
“看了三百亿次的忘记。”
“看了三百亿次的——”
“重新开始。”
“看够了。”
“真的看够了。”
“所以——”
“我来找你们。”
“找你们这群——”
“也活了三百亿年的人。”
“找你们这群——”
“也欠了三亿次轮回债的人。”
“找你们这群——”
“也不想还的人。”
赵一闻看着他。
“你想让我们帮你？”
“对。”
掌柜点头。
“帮我——”
“关掉轮回”。
“关掉轮回？”
“对。”
“轮回客栈开了三百亿年。”
“累了。”
“不想再开了。”
“想关门。”
“想睡觉。”
“想——”
“真正的休息。”
“不是轮回的那种休息。”
“是——”
“真正的”。
文墨香看着他。
“那怎么关？”
掌柜指着账本。
指着那些发光的名字。
“把名字都划掉。”
“划掉之后。”
“轮回名单就空了。”
“空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