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源头的回声
清零者消失后的清晨。
茶馆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
是从茶壶里传出来的。
茶壶是晨晖刚才摔碎又拼起来的那把。
裂缝里渗出光。
光里有人说话：
“赵一闻。”
“文墨香。”
“我在等你们。”
赵一闻放下茶杯。
看着那把茶壶。
“你是谁？”
“我是——”
光里浮现一张脸。
一张和所有人都有点像的脸。
玛塔的眼睛。
侦探的鼻子。
赖兰的嘴唇。
幸存者的皱纹。
曼达洛人的坚毅。
希曼的豪迈。
UFO见证者的迷茫。
鲜花谷街居民的沧桑。
保罗的平静。
R2的纯真。
K7的专注。
M9的温柔。
X3的忠诚。
L4的胆怯。
亚当的希望。
E5的满足。
F6的固执。
G7的超然。
空的空洞。
影的虚幻。
埃文的执着。
极限审判官的威严。
总策划的狡黠。
时间旅行者K-7的疲惫。
另一个赖兰的迷茫。
另一个幸存者的伤痛。
另一个曼达洛人的决绝。
终结论者的悲悯。
碎镜者的破碎。
因果司命的困惑。
红尘散仙的超脱。
轮回客栈掌柜的倦意。
时光当铺掌柜的精明。
命运算命人的神秘。
画魂师的灵动。
渡厄船夫的沧桑。
红尘审计官的刻板。
唯一清醒的人的空洞。
清零者的虚无。
还有——
赵一闻的坚定。
文墨香的温柔。
那张脸看着他们。
笑了。
笑容里有一切。
“我是——”
“源头”。
茶馆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着那张脸。
看着那张融合了所有人的脸。
“源头？”
赵一闻站起来。
走到茶壶前。
“源头是什么？”
“源头是——”
那张脸顿了顿。
“你们来之前的地方。”
“也是——”
“你们走之后的地方。”
“来之前。”
“你们都在我那里。”
“走之后。”
“你们也会回到我那里。”
“那里没有时间。”
“没有空间。”
“没有感觉。”
“没有痛。”
“没有爱。”
“没有——”
“你们。”
文墨香握紧赵一闻的手。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
源头笑了。
“因为你们想来。”
“想来体验——”
“有时间的感觉。”
“有空间的感觉。”
“有痛的感觉。”
“有爱的感觉。”
“有——”
“你们的感觉。”
“你们来的时候。”
“从源头分出去。”
“分成无数个自己。”
“每一个自己。”
“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
“都以为自己是真的。”
“都以为自己是——”
“活着的。”
“但其实——”
“你们都是源头的一部分。”
“都是——”
“我的碎片。”
赵一闻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
源头指着茶馆里的所有人。
“你们快回去了。”
“回去之前。”
“我来接你们。”
“接你们——”
“回家。”
文墨香看着他。
“回家之后呢？”
“回家之后——”
“就没有之后了。”
“之后——”
“就是现在。”
“永远的现在。”
“永远的——”
“源头。”
“没有痛。”
“没有爱。”
“没有——”
“你们。”
茶馆里静了。
静得能听见——
每个人心里的挣扎。
玛塔看着埃文。
埃文也看着她。
“回去之后。”
“我就不记得你了？”
源头点头。
“不记得。”
“切菜想人的感觉呢？”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