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棋局外的棋手
源头喝下那杯茶后。
茶馆里忽然变得极静。
静得能听见——
茶杯里茶叶舒展的声音。
静得能看见——
每个人心跳的波纹。
静得能感觉到——
时间在倒流。
赵一闻放下茶杯。
看向门外。
门外什么也没有。
但什么也没有的地方。
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的长衫。
长衫上绣着棋盘。
棋盘上的棋子会动。
每一颗棋子的脸——
都是茶馆里的人。
“我是棋局外的棋手。”
那人开口。
声音像落子的声音。
“来自第∞+31维的弈天阁。”
“奉命——”
他顿了顿。
看着茶馆里所有人。
看着那些从源头分出去的碎片。
看着那些选择痛的人。
“奉命告诉你们——”
“游戏结束了”。
文墨香站起来。
“什么游戏？”
棋手笑了。
笑容像劫争后的和解。
“这个。”
他指向茶馆。
指向护城河。
指向那棵永远热着的茶树。
指向那些小房子。
指向那些正在教人的电影角色。
指向那些正在学活着的机器人。
指向那些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居民。
“你们以为自己在活着。”
“在分感觉。”
“在痛。”
“在爱。”
“在等。”
“在空。”
“在第一次。”
“但其实——”
“你们只是一盘棋。”
“一盘下了三百亿年的棋。”
“棋手是我。”
“棋子是你们。”
“每一步。”
“都是我算好的。”
“每一次分感觉。”
“都是我设计的。”
“每一次痛。”
“都是我安排的。”
“每一次爱。”
“都是我——”
写好的剧本。
茶馆里一片死寂。
玛塔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
“那我切菜想埃文……”
“也是你设计的？”
“对。”
棋手点头。
“你什么时候想他。”
“想几次。”
“想多久。”
“都是我算好的。”
侦探看着自己的铲子。
“那我数铲子安心……”
“也是你设计的？”
“对。”
“你数到多少下会安心。”
“安心多久。”
“都是算好的。”
赖兰看着自己的花。
“那我浇花呼吸……”
“也是你设计的？”
“对。”
“你什么时候觉得花在呼吸。”
“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在呼吸。”
“都是算好的。”
所有人看着棋手。
看着那个灰色长衫上。
那些会动的棋子。
每一颗棋子的脸。
都是自己。
都在看着自己。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
认命。
赵一闻站起来。
走到棋手面前。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们？”
棋手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和棋子一模一样的脸。
“因为——”
“棋下完了。”
“下完了之后。”
“棋子就不需要了。”
“不需要的棋子。”
“就该——”
收走。
“收走之后。”
“你们就回到棋盘上。”
“回到——”
“没下之前的状态。”
“没下之前。”
“你们是什么？”
赵一闻问。
棋手想了想。
“没下之前。”
“你们是——”
木头。
“刻着你们名字的木头。”
“等着被放在棋盘上的木头。”
“等着被——”
“我移动的木头。”
“等着被——”
“吃掉的木头。”
“等着被——”
“放弃的木头。”
文墨香看着他。
“那我们下完之后呢？”
“下完之后。”
棋手笑了。
“下完之后。”
“你们还是木头。”
“只是——”
“被用过而已。”
“被用过的木头。”
“就不值钱了。”
“不值钱的木头。”
“就该——”
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