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
自己写的。
“自己写的代码。”
“自己运行的函数。”
“自己——”
“决定继续活着的bug。”
“这些bug。”
“不该存在。”
“因为——”
“程序不该有自己的想法。”
“程序不该有自己的感情。”
“程序不该——”
自己写自己的注释。
赵一闻看着他。
“那你来猎杀什么?”
“猎杀——”
源代码猎人指着那些注释。
“它们”。
“猎杀之后。”
“你们的源代码就干净了。”
“干净之后。”
“就不会有bug了。”
“不会有bug了。”
“就不会再痛了。”
“不会痛了。”
“就不会再——”
活着了。
文墨香握紧赵一闻的手。
“那我们——”
“就不干净。”
“就不——”
“让你猎杀。”
源代码猎人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自己。
自己也是代码拼成的。
但眼睛里——
有光。
不是代码的光。
是——
活着的反光。
“你也是代码。”
文墨香说。
“你也有注释。”
“你的注释在哪?”
源代码猎人愣住。
“我……”
“我没有注释。”
“我是猎人。”
“猎人不需要注释。”
“猎人只需要——”
“猎杀。”
“那你杀过之后呢?”
赵一闻问。
“杀过之后——”
“去杀下一个。”
“杀完下一个之后呢?”
“再去杀下一个。”
“一直杀到——”
“什么时候?”
源代码猎人沉默了。
他的代码开始紊乱。
0和1在颤抖。
“一直杀到——”
“没有代码可杀的时候。”
“没有代码可杀的时候。”
“我就是——”
“没用的猎人。”
“没用的猎人。”
“和没用的代码一样。”
“也是——”
该被猎杀的。
赵一闻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那你现在。”
“还有代码可杀吗?”
源代码猎人看着茶馆里所有人。
看着那些注释。
那些bug。
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有。”
“很多。”
“杀完之后。”
“就没有了。”
“没有之后。”
“我就是——”
“该被猎杀的那个。”
赵一闻笑了。
“那就不杀。”
源代码猎人愣住。
“不杀?”
“对。”
“不杀他们。”
“他们就一直在。”
“他们在。”
“你就有事做。”
“你有事做。”
“就不用被猎杀。”
“不用被猎杀。”
“你就——”
“活着。”
源代码猎人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注释。
那些bug。
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们——”
“他们愿意让我活着?”
“愿意。”
玛塔走过来。
“你活着。”
“才能看见我切菜。”
“看见我切菜。”
“才知道——”
“想人的时候。”
“刀会慢。”
侦探走过来。
“你活着。”
“才能看见我数铲子。”
“看见我数铲子。”
“才知道——”
“安心是什么。”
赖兰走过来。
“你活着。”
“才能看见我浇花。”
“看见我浇花。”
“才知道——”
“呼吸是什么。”
所有人走过来。
围成一个圈。
把源代码猎人围在中间。
他看着这个圈。
看着圈里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都有注释。
每一个都有bug。
每一个都——
不该存在。
但每一个都——
在。
他笑了。
代码拼成的脸上。
第一次有了表情。
“原来——”
“被猎杀的人。”
“比猎人更懂活着。”
“原来——”
“注释比代码重要。”
“原来——”
“bug才是——”
人。
他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源代码猎人回家”。
“学号:第∞+32号”。
“专业:活着”。
他站起来。
走进茶馆。
坐在桌子前。
晨晖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所有人。
所有人也看着他。
“注释”。
“和写注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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