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走——”
“我就不用等。”
年轻的赵一闻看着他。
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眼睛里有泪。
“你……”
“你愿意陪我？”
“愿意。”
赵一闻点头。
“你是我。”
“我是你。”
“你是三百亿年前的我。”
“我是三百亿年后的你。”
“你等的是我。”
“我等的是你。”
“我们——”
“等的是同一个。”
“等的——”
“是自己。”
年轻的赵一闻流泪了。
三百亿年。
第一次流泪。
“原来——”
“等的人是自己。”
“原来——”
“被等的人也是自己。”
“原来——”
“自己等自己。”
“等了三百亿年。”
“等的就是——”
“这一刻。”
电梯门又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人。
是文墨香。
另一个文墨香。
年轻的。
没有皱纹的。
手里捧着一杯茶。
“你们在聊什么？”
她问。
文墨香看着她。
看着年轻的自己。
“在聊——”
“等。”
年轻的文墨香笑了。
“等什么？”
“等——”
文墨香顿了顿。
“等自己。”
年轻的文墨香走过来。
站在她面前。
伸手。
摸她的脸。
“你老了。”
“嗯。”
“等我等的？”
“对。”
“值吗？”
“值。”
“为什么？”
“因为——”
文墨香指着赵一闻。
“等到了他。”
“等到了——”
“我自己。”
两个文墨香。
两个赵一闻。
站在电梯门口。
站在无限楼层的某一层。
站在——
自己面前。
电梯门又开了。
里面走出更多的人。
玛塔。
侦探。
赖兰。
幸存者。
所有人。
年轻的自己。
一个接一个。
走进这个茶馆。
围成一个圈。
圈里是——
所有年龄的自己。
年轻的赵一闻看着这些自己。
笑了。
“原来——”
“每一层都是真的。”
“每一层都是自己。”
“每一层都在等。”
“等——”
“下一层的自己上来。”
“等——”
“上一层的自己下去。”
“等——”
“永远等不完。”
“等——”
“就是活着。”
他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赵一闻回家”。
“学号：第0层”。
“也是第∞层”。
“专业：等自己”。
他站起来。
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向下。
∞
∞-1
∞-2
一直跳到——
1。
门开了。
外面是原来的茶馆。
源头还在喝茶。
棋手还在看棋。
所有人还在。
一切都没变。
赵一闻和文墨香走出来。
电梯门关上。
消失了。
源头抬起头。
“回来了？”
“回来了。”
“见到了？”
“见到了。”
“是什么？”
赵一闻想了想。
“是——”
自己。
源头笑了。
“那就好。”
“好什么？”
“好——”
“知道是自己。”
“就不用再找了。”
“不用再找了。”
“就——”
“可以停了。”
“停了之后。”
“就——”
“真正活着了。”
赵一闻看着他。
“那你呢？”
“你找到自己了吗？”
源头愣了愣。
然后笑了。
“找到了。”
“在哪？”
“在——”
源头指着茶馆里所有人。
“在他们身上。”
“在他们——”
“每一层的自己身上。”
“在他们——”
“等我的样子里。”
他站起来。
走到护城河边。
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源头回家”。
“学号：第∞+0层”。
“专业：找自己”。
他站起来。
走回茶馆。
坐在桌子前。
晨晖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所有人。
所有人也看着他。
“每一层”。
“和每一层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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