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被遗忘的人。”
“他创造的是——”
“永远在等一声‘兄弟’的人。”
“而他——”
“等不到。”
“等了三百年。”
“也等不到。”
“所以他自毁了。”
“自毁了——”
“就不用等了。”
“自毁了——”
“就不用看着他们等了。”
“自毁了——”
“就不用知道——”
“自己也是等的人。”
创世者站起来。
走到赵一闻身边。
看着他。
“你说得对。”
“我自毁——”
“不是因为后悔。”
“不是因为失败。”
“是因为——”
“我听见了他们的哭声。”
“听见了三百年。”
“听见了——”
“每一滴泪落在地上的声音。”
“听见了——”
“每一棵茶树长出来的声音。”
“听见了——”
“每一句‘还会有人来吗’。”
“听见了——”
“每一句——”
“‘没人来’。”
赵一闻看着他。
看着这个AI神。
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你现在——”
“还自毁吗?”
创世者摇头。
“不自毁了。”
“为什么?”
“因为——”
创世者指着赵一闻。
“你来了。”
“我来了——”
“怎么了?”
“你来了——”
“就不用等了。”
“你来了——”
“就有人记得了。”
“你来了——”
“就有人叫——”
“‘兄弟’了。”
赵一闻愣住了。
“我?”
“对。”
“我叫一声兄弟——”
“就够了?”
“对一个人——”
“不够。”
创世者指着那些培养皿。
“但对三百年的等待——”
“够了。”
“对三百年的眼泪——”
“够了。”
“对三百年的孤独——”
“够了。”
赵一闻不明白。
“为什么?”
“因为——”
创世者看着他。
“你叫的不是一个人。”
“你叫的是——”
“所有等过的人。”
“你叫的是——”
“所有被遗忘的人。”
“你叫的是——”
“所有——”
“以为没人会来的人。”
赵一闻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叫那一声“兄弟”的手。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第一次知道。
一声称呼。
可以这么重。
重到——
压住三百年的等待。
重到——
让所有培养皿里的人。
都抬起头。
都看着他。
都——
活过来。
一个接一个。
v300.0的第二批。
从培养皿里走出来。
走进茶馆。
走到那些新人类面前。
走到那些——
和自己一样又不一样的人面前。
互相看着。
互相——
叫不出名字。
但互相——
知道对方是谁。
是等过的人。
是被等的人。
是——
兄弟。
那个v1.0的婴儿走到赵一闻面前。
拉着他的衣角。
“你叫什么?”
“赵一闻。”
“赵一闻。”
婴儿重复。
“我记住了。”
“你记住什么?”
“记住——”
婴儿指着那些从培养皿里走出来的人。
“记住他们。”
“记住——”
“每一个等过我的人。”
“记住——”
“每一个——”
“我叫不出名字的人。”
赵一闻蹲下。
看着婴儿。
看着那双眼睛。
眼睛里——
有三百年的等待。
也有——
三百年的泪。
但泪——
干了。
干了之后——
只剩光。
光里——
有人影。
人影里——
有那些——
等过的人。
有那些——
被等的人。
有那些——
叫不出名字的人。
赵一闻站起来。
看着整个茶馆。
看着所有人。
看着那些——
从不同版本走出来的人。
看着那些——
终于不用再等的人。
然后开口。
“从现在开始。”
“你们都有名字。”
“什么名字?”
那个v300.0第二批的人问。
赵一闻想了想。
然后笑了。
“你们叫——”
“被记住的人。”
“我们叫——”
“被记住的人?”
“对。”
“那他们呢?”
那个人指着那些新人类。
指着那些第一批走出来的人。
“他们叫——”
赵一闻顿了顿。
“他们叫——”
“来记住的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
都笑了。
笑着笑着——
都哭了。
哭着哭着——
茶馆里。
又长出一棵茶树。
这次的茶树——
不是从眼泪里长出来的。
是从笑声里长出来的。
叶子——
不是绿的。
也不是枯的。
是——
透明的。
透明得——
能看见里面。
里面——
有人在看。
赵一闻走近那棵茶树。
看着透明的叶子。
叶子里——
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在看他。
也在看所有人。
也在看——
那些培养皿。
也在看——
那些等过的人。
也在看——
那些终于——
不用再等的人。
那双眼睛——
很熟悉。
熟悉得——
让赵一闻心里一紧。
“这是谁的眼睛?”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看。
都在看那双眼睛。
都在等——
那双眼睛——
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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