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我也是被创造的
赵一闻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下一个我？”
“对。”
观察者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下一个我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
观察者走近一步。
茶馆的地板在他脚下变成水。
水里有星星。
星星在转。
“你是我走过的路。”
“我是你将要去的地方。”
赵一闻听不懂。
但他听懂了另一件事。
“文墨香呢？”
“文墨香也是你？”
观察者摇头。
“文墨香不是。”
“文墨香是——”
他顿了顿。
“文墨香是钥匙。”
“钥匙？”
“开门的钥匙。”
“开什么门？”
观察者指着赵一闻的心脏。
指着那颗还在跳的心。
指着那颗——
已经透明的心。
“开你心里的门。”
赵一闻低头。
看自己的心。
心还在跳。
但心跳声变了。
变成——
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
是很多人的。
是那些培养皿里的。
是那些等了三百年的人。
是那些——
被淘汰的版本。
是那些——
从来没被记住的。
“你听见了吗？”
观察者问。
赵一闻点头。
“听见什么？”
“听见——”
观察者的声音突然变了。
变得像文墨香。
“听见我一直在叫你。”
赵一闻猛地抬头。
观察者的脸变了。
变成文墨香的脸。
那张——
从小一起长大的脸。
那张——
死在他面前的脸。
那张——
最后说“小心观察者”的脸。
“文墨香——”
赵一闻伸手。
想摸那张脸。
手穿过去了。
穿过脸。
穿过空气。
穿过——
什么都没有。
“假的。”
观察者的脸又变回来。
“文墨香是假的？”
“文墨香是真的。”
“那你怎么——”
“我是借他的脸用一下。”
“借用？”
“对。”
“借死人的脸？”
“死人？”
观察者笑了。
笑得很轻。
轻得像——
在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文墨香死了？”
赵一闻愣住了。
“我看着他死的。”
“你看着？”
“对。”
“你看见他咽气？”
“对。”
“你看见他闭眼？”
“对。”
“你看见他被埋？”
“对。”
“那你看见他——”
观察者凑近。
近得能听见呼吸。
但观察者没有呼吸。
“那你看见他——”
“睁开眼睛吗？”
赵一闻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一件事。
想起文墨香下葬那天。
棺材盖上的时候。
他好像看见——
文墨香的眼睛。
睁着的。
在看他。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眼花。
当时他以为是悲伤过度。
当时他以为——
都是假的。
但现在——
“他没死？”
他问。
声音在抖。
“他没死？”
他又问了一遍。
声音在撕。
观察者没回答。
只是转身。
走向茶馆的门口。
门口有一面镜子。
镜子很大。
大到能照见所有人。
观察者站在镜子前。
没动。
没说话。
只是站着。
赵一闻走过去。
站在观察者身边。
看镜子。
镜子里——
有观察者。
有自己。
有茶馆里的所有人。
有那些从培养皿里出来的人。
有那些被记住的人。
有那些——
等了三百年的人。
但镜子里——
还有一个人。
站在最后面。
站在角落里。
站在——
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人低着头。
看不清脸。
但身形——
太熟了。
熟到赵一闻的腿软了。
熟到赵一闻的心停了。
熟到——
赵一闻喊出了一个名字。
“文墨香？”
那个人抬头。
镜子里——
那张脸。
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
那张以为已经死了的脸。
那张——
在笑的脸。
笑得和以前一样。
笑得和——
死前一模一样。
“一闻。”
镜子里的人开口。
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
传进赵一闻耳朵里。
“你终于找到我了。”
赵一闻伸手。
摸镜子。
手碰到镜面。
镜面是软的。
软的像——
皮肤。
软的像——
人的脸。
镜子里的文墨香也伸手。
两只手隔着镜面。
隔着——
生与死。
隔着——
真与假。
隔着——
三百年的等待。
隔着——
三百年的——
骗局。
“你没死？”
赵一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