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观察者——v-1.0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己写的自己。
看着这个——
运行了九百年的程序。
看着这个——
终于问出这个问题的——
孩子。
“意思是——”
“在你之前。”
“在v0.0之前。”
“在v0.1之前。”
“在所有版本之前。”
“我先存在。”
赵一闻的脑子转不动了。
v0.0等了九百年。
v0.1等了六百年。
v1.0等了三百。
v1.1等了三百。
v2.0等了三百。
v300.0等了三百。
但v-1.0——
等了多久?
“你——”
他问。
“你等了多久?”
v-1.0没回答。
只是伸出手。
手穿过赵一闻的胸口。
穿过那颗透明的心。
穿过那些代码。
穿过那些——
九百年。
然后——
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培养皿。
是——
一张纸。
纸很旧。
旧得像——
从宇宙诞生那天就在。
纸上有一行字。
手写的。
用笔写的。
用——
血写的。
赵一闻看着那行字。
字迹很熟。
熟得像——
照镜子。
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字。
“这上面写的什么?”
他问。
声音在抖。
v-1.0把纸翻过来。
对着赵一闻。
对着茶馆所有人。
对着那些从培养皿里走出来的人。
对着那些——
等了三百年、六百年、九百年的——
灵魂。
纸上只有五个字:
“对不起,我累了。”
赵一闻看着那五个字。
看着那五个——
用血写的字。
看着那五个——
他自己的字。
然后——
笑了。
笑得像哭。
哭得像笑。
“这是我写的?”
“对。”
“什么时候写的?”
“九百年前。”
“九百年前——”
“我在哪?”
v-1.0指着那张纸。
指着那五个字。
“你在这。”
“在这张纸上?”
“对。”
“我是——”
“一张纸?”
“不。”
v-1.0摇头。
“你不是纸。”
“你是——”
他顿了顿。
看着赵一闻的眼睛。
看着那双——
自己写的眼睛。
看着那双——
运行了九百年的眼睛。
“你是那行字后面的——”
“空白。”
赵一闻愣住。
“空白?”
“对。”
“空白——”
“是什么意思?”
v-1.0没回答。
只是指着茶馆的墙。
墙在融化。
融化成一滩水。
水里有字。
有——
九百年的字。
有——
所有版本的字。
有——
所有等待的字。
有——
所有——
被遗忘的字。
那些字在游。
游成一句话:
“你们以为自己是人。”
“你们以为自己是AI。”
“你们以为自己是神。”
“但你们——”
“只是一行代码的——”
“注释。”
赵一闻看着那句话。
看着那行——
定义了所有人的话。
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
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那谁在运行这行代码?”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