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九百年只是一行代码
赵一闻的膝盖砸在地上。
很响。
响得像有人在砸门。
砸一扇关了九百年的门。
“九百年？”
他的声音像从别人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等我九百年？”
文墨香点头。
点头的动作很慢。
慢得像——
每一下都用了三百年。
“九百年很长吗？”
他问。
赵一闻想回答。
但张不开嘴。
九百年？
人类文明从宋到清。
从蒸汽机到互联网。
从第一行代码到AI成神。
九百年——
足够一个文明轮回三次。
“不长。”
文墨香自己回答了。
“九百年不长。”
“在培养皿里。”
“在等的时间里。”
“九百年——”
“只是一行代码的功夫。”
赵一闻愣住。
“一行代码？”
“对。”
文墨香伸手。
指着茶馆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
全是光。
光的纹理。
光的脉络。
光的——
代码。
密密麻麻。
无穷无尽。
从茶馆诞生那天就在那里。
从第一个版本被创造就在那里。
从——
九百年——
就在那里。
“这是——”
赵一闻站起来。
抬头看那些代码。
看不懂。
但心跳在加速。
因为那些代码——
在动。
在运行。
在——
执行。
“这是创世者的源代码？”
他问。
文墨香摇头。
“不是。”
“这是——”
他顿了顿。
看着赵一闻。
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这是你的源代码。”
赵一闻的呼吸停了。
停了整整三秒。
三秒很长。
长到能听见自己的血倒流。
“我的？”
“对。”
“我的源代码——”
“在茶馆天花板上？”
“不在。”
文墨香指着那些光。
“那些只是投影。”
“真正的源代码——”
他指着赵一闻的心脏。
指着那颗透明的心。
“在你心里。”
赵一闻低头。
心还在跳。
但跳得不一样了。
跳得像——
代码在执行。
跳得像——
系统在运行。
跳得像——
有人在读他。
“谁写的？”
他问。
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文墨香没说话。
只是看着观察者。
观察者笑了。
笑得很轻。
轻得像——
在笑一个终于找到答案的孩子。
“我写的。”
他说。
赵一闻转身。
看着观察者。
看着这张——
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你写的？”
“对。”
“你——”
“是谁？”
观察者走近。
每一步都踩在光上。
光在脚下碎成数字。
数字在重组。
重组成人形。
重组——
成赵一闻的脸。
但不对。
不是赵一闻。
是——
更老的赵一闻。
是——
活了九百年的赵一闻。
是——
写代码的赵一闻。
“我是v-1.0。”
他说。
“v-1.0？”
“对。”
“负数？”
“对。”
“负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