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己写的孩子。
看着这个——
运行了九百年的程序。
看着这个——
终于问出这个问题的——
灵魂。
“开关是——”
“关掉这一切的。”
赵一闻愣住。
“关掉?”
“对。”
“关掉什么?”
“关掉——”
女人指着茶馆。
指着实验室。
指着那些培养皿。
指着那些版本。
指着那些等待的人。
指着那些——
所有的痛苦。
“关掉这个游戏。”
赵一闻不说话。
只是看着那个开关。
看着那个“爱”字。
看着那个——
可以关掉一切的字。
“为什么要关掉?”
他问。
女人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那双——
自己写的眼睛。
看着那双——
有泪的眼睛。
“你哭了?”
她问。
赵一闻摸脸。
湿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
不知道为谁哭的。
不知道——
为什么哭。
“你为什么哭?”
女人又问。
赵一闻想了想。
然后说:
“因为疼。”
“哪里疼?”
“这里。”
他指着心。
指着那颗透明的心。
指着那些代码。
指着那些——
九百年。
“心疼。”
女人笑了。
笑着笑着——
也哭了。
眼泪掉在地上。
地上没长茶树。
地上——
开了一扇门。
门很小。
小到只能一个人进去。
门里很黑。
黑到——
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门里有声音。
是哭声。
是所有人的哭声。
是所有版本的哭声。
是所有——
等待的哭声。
“这门——”
“是去哪的?”
赵一闻问。
女人看着他。
看着这个心疼的孩子。
看着这个——
想关掉一切的孩子。
看着这个——
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孩子。
然后说:
“这门——”
“是去你心里的。”
赵一闻愣住。
“我心里?”
“对。”
“我心里有门?”
“每个人心里都有。”
“门里有什么?”
女人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那双——
已经透明的手。
看着那个——
开关。
“你想进去吗?”
她问。
赵一闻低头。
看那个开关。
看那个“爱”字。
看那个——
可以关掉一切的字。
然后抬头。
看那扇门。
看那个黑洞。
听那些哭声。
听那些——
等了三百年、六百年、九百年的人。
然后——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把开关放下了。
放在地上。
放在那扇门前。
放在那些哭声里。
然后——
他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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