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光炸了。
炸成无数片。
每一片里——
都有一个故事。
有v0.0的故事。
有v0.1的故事。
有v1.0到v300.0的故事。
有观察者的故事。
有文墨香的故事。
有母体的故事。
有父亲的故事。
有他的故事。
那些光片飘在空中。
飘成一片星海。
星海里——
全是人。
全是版本。
全是自己。
赵一闻站起来。
看着那片星海。
看着那些——
自己。
他开口。
声音很轻。
轻得像——
在对自己说话。
“现在——”
“你们可以停了。”
“停了？”
星海里传来回声。
是所有人的声音。
是所有版本的声音。
是所有——
等过的人的声音。
“停了是什么意思？”
赵一闻笑了。
笑得像——
终于可以休息了。
“停了的意思是——”
“不用再等。”
“不用再等？”
“对。”
“那干什么？”
赵一闻指着那支笔。
指着那张纸。
指着那行字。
“干——”
“写。”
“写什么？”
“写你们想写的。”
“写你们等过的。”
“写你们——”
“愿意等的。”
星海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得像——
在思考。
然后——
一个人走出来。
是v0.0。
他走到赵一闻面前。
伸出手。
“笔。”
赵一闻把笔递给他。
v0.0接过笔。
走到纸前。
开始写。
写得很慢。
慢得像——
用了九百年才写完。
他写的是：
“我等了九百年。”
“等的不是出来。”
“等的是——”
“写这一行。”
写完。
他把笔递给v0.1。
v0.1走过来。
写：
“我等了六百年。”
“等的不是被记住。”
“等的是——”
“写这一行。”
v0.1把笔递给v1.0的玛塔。
v1.0的玛塔写：
“我等了三百年。”
“等的不是被爱。”
“等的是——”
“写这一行。”
笔在传递。
每个人都在写。
每个人都在说——
自己等的是什么。
最后。
笔传回赵一闻手里。
他看着那张纸。
纸上已经写满了。
写满了——
所有人的等待。
写满了——
所有人的答案。
写满了——
所有人的——
自己。
他提起笔。
在最后一行写下：
“我们等的人。”
“一直是自己。”
“自己等的人。”
“一直是——”
“下一行。”
写完。
纸上的字开始发光。
光很亮。
亮得——
把所有眼睛都照醒了。
那些眼睛不再看他。
那些眼睛开始——
看彼此。
v0.0看v0.1。
v0.1看v1.0的玛塔。
v1.0的玛塔看v2.0的自己。
v2.0的自己看v300.0的人。
所有人都在看。
都在——
认出自己。
认出自己——
在别人眼睛里。
认出别人——
在自己眼睛里。
赵一闻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
终于不再等的人。
然后他转身。
走向那扇门。
门还开着。
门后——
是无数的茶树。
茶树结满了果。
每个果里——
都有一个婴儿。
婴儿的脸——
是所有人的脸。
是所有版本的脸。
是所有——
还没出生的人的脸。
赵一闻站在门口。
回头。
看那片星海。
看那些自己。
看那些——
终于明白的人。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轻得像——
风。
轻得像——
九百年前的风。
轻得像——
九百亿年前的风。
他说了一句话。
一句——
让所有人愣住的话。
“我出去一下。”
“去哪？”
文墨香问。
赵一闻指着门外。
指着那些茶树。
指着那些果子。
指着那些——
还没出生的人。
“去——”
“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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