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等是什么吗?”
赵一闻摇头。
“不知道。”
婴儿笑了。
笑得像——
早就知道他会这么答。
“等是——”
“把自己借给别人。”
赵一闻愣住。
“借给别人?”
“对。”
“借什么?”
婴儿指着自己的心。
“借时间。”
“借命。”
“借——”
“存在。”
赵一闻不明白。
“借了——”
“还吗?”
婴儿摇头。
“不还。”
“不还?”
“对。”
“等——”
“不用还。”
“等的人不要你还。”
“他们只要你——”
“来。”
赵一闻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眼睛。
看着那些——
借了时间的人。
看着那些——
把存在借给他的人。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
让所有眼睛都眨了一下的问题。
“那——”
“我还得了吗?”
没人回答。
但那些眼睛开始流泪。
泪很轻。
轻得像——
诗。
泪掉在地上。
地上长出字。
那些字是:
“还不了。”
“等就是还不完的。”
“等就是——”
“一直欠着。”
“一直欠着——”
“就是一直活着。”
赵一闻看着那些字。
看着那些——
还不完的债。
看着那些——
一直欠着的人。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
跪下了。
跪在那些字上。
跪在那些泪上。
跪在那些——
等他的人面前。
“那我——”
“怎么还?”
那些眼睛看着他。
看着这个跪下的人。
看着这个——
终于问对问题的人。
然后一起开口。
声音叠在一起。
叠成一把钥匙。
“还的方式——”
“只有一个。”
“什么?”
那些眼睛指向黑暗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很小的门。
小得只能爬过去。
门上写着三个字:
“接着等”。
赵一闻看着那扇门。
看着那三个字。
看着那个——
永远还不完的债。
然后他站起来。
走向那扇门。
走到门口。
停住。
回头。
看那些眼睛。
看那些婴儿。
看那些——
借给他时间的人。
他开口。
只说了一个字: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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