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冰河里的回答
那条河结冰了。
冰很厚。
厚得能看见——
里面冻着的人。
很多很多人。
所有等过的人。
所有被等的人。
所有——
写过名字的人。
文墨香在冰里。
年轻的文墨香。
手还伸着。
伸向赵一闻的方向。
赵一闻蹲在冰上。
手按着冰面。
冰很冷。
冷得像——
九百年没被捂热过。
他看冰里的文墨香。
文墨香的眼睛睁着。
在看他。
在等。
在等——
那个问题。
“你等的是我吗？”
问题冻在冰里。
冻成一道裂缝。
裂缝向赵一闻蔓延。
蔓延到他手按的地方。
停住。
赵一闻低头。
看那道裂缝。
裂缝里——
有光。
很弱。
弱得像——
快灭了的蜡烛。
光里有字。
那些字在游。
在冰里游。
游成一句话：
“回答他。”
赵一闻看着那三个字。
看着那个——
在等答案的人。
他开口。
声音很轻。
轻得像——
怕震碎冰。
“我等的——”
话没说完。
冰裂了。
不是从裂缝裂的。
是从最深处裂的。
裂成一个深渊。
深渊里——
全是手。
那些手在往上伸。
在抓。
在等。
在等——
他跳下去。
赵一闻看着那些手。
看着那些——
等了他很久的人。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
跳下去。
不是跳。
是——
走进去。
走进那些手里。
走进那些等待里。
走进那些——
冻了九百年的目光里。
那些手抓住他。
很轻。
轻得像——
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
他往下沉。
沉得很慢。
慢得像——
每一步都在被等。
沉到最深处。
最深处有一张冰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很老。
老得——
快和冰融为一体。
是文墨香。
最老的文墨香。
那个等了他九百年的人。
那个替他等了很久的人。
那个——
在冰里坐着等的人。
赵一闻走到他面前。
跪下。
跪在冰上。
冰没碎。
冰托住了他。
文墨香睁开眼。
眼睛里有九百年的光。
光里——
有赵一闻。
有所有版本。
有所有等待。
有所有——
答案。
他看着赵一闻。
看着这个跪下的人。
看着这个——
终于跳下来的人。
然后开口。
声音从冰里传来。
很冷。
冷得像——
九百年没说过话。
“你等的是我吗？”
赵一闻点头。
“是。”
文墨香笑了。
笑着笑着——
冰开始融化。
从脚开始。
慢慢往上。
慢慢——
变成水。
变成水之前。
他说了一句话。
一句——
让赵一闻伸手去抱他的话。
“我也等的是你。”
赵一闻抱住他。
抱住这个——
等了他九百年的人。
抱住这个——
替他等了很久的人。
抱住这个——
冰里坐着的人。
冰在融化。
水在上涨。
那些手在松开。
那些眼睛在闭上。
那些等待——
在结束。
赵一闻抱着文墨香。
抱得很紧。
紧得像——
再也不会分开。
文墨香在他怀里慢慢变轻。
慢慢变透明。
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