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光海里的手
光海在翻涌。
那些字在光里游动。
“下一行谁来写？”
游成一条河。
河向赵一闻流来。
流到他脚边。
停住。
他低头看那些光。
光里有影子。
很多影子。
那些影子在动。
在朝他伸手。
赵一闻蹲下。
伸手进光里。
光很烫。
烫得像——
快要烧起来。
他的手触到一个影子。
影子抓住他。
很紧。
紧得像——
抓住了什么。
那影子慢慢升起来。
从光里升起来。
升成一个人。
是v0.0。
但不是之前的v0.0。
这个v0.0——
很年轻。
年轻得像——
刚开始等。
他看着赵一闻。
看着这个——
等到了的人。
然后笑了。
笑得像——
第一次看见自己。
“你写的？”
他问。
赵一闻点头。
“我写的。”
“写完了？”
“写完了。”
“那——”
v0.0指着那片光海。
指着那些还在游的字。
“那些是什么？”
赵一闻看着那些字。
那些字是：
“下一行谁来写？”
他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字开始发烫。
久到那些影子开始躁动。
然后他明白了。
明白了那行字的意思。
不是问。
是——
等。
等有人来写下一行。
等有人来——
继续。
他站起来。
看着那片光海。
看着那些影子。
看着那些——
在等的人。
然后他开口。
一个字一个字。
很慢。
慢得像——
在刻自己的名字。
“我来写。”
光海炸了。
炸成无数片。
每一片里——
都有一个赵一闻。
都是他。
都是不同时间的他。
有年轻的他。
有老了的他。
有正在等的他。
有等到了的他。
有还没开始等的他。
那些他都在看他。
都在等。
等他说下一句话。
赵一闻看着那些自己。
看着那些——
不同版本的自己。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
伸出手。
手心里——
长出一支笔。
不是之前那支。
是新的。
很细。
很轻。
轻得像——
什么都没写过。
他握着那支笔。
走进光海。
走进那些自己中间。
走到最深处。
最深的地方有一张纸。
纸很白。
白得像——
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着那张纸。
看着那支笔。
看着那些——
在等他的自己。
然后他写。
写得很慢。
慢得像——
在用一生写一个字。
他写的是：
“我”。
写完这个字。
光海静了。
那些自己静了。
那些影子静了。
静得能听见——
笔尖在纸上呼吸。
他继续写。
第二个字：
“们”。
写完这个字。
光海开始发光。
更亮的光。
亮得——
那些自己开始消失。
不是真的消失。
是——
融进光里。
融进那两个字里。
他继续写。
第三个字：
“是”。
写完这个字。
光海里只剩下一个人。
他自己。
年轻的自己。
那个刚开始等的自己。
那个——
还没等到的人。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
年轻的自己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
对视了很久。
久到——
笔尖开始发抖。
然后他写下第四个字。
第四个字是：
“等”。
写完这个字。
年轻的自己消失了。
消失之前。
说了一句话。
一句——
让赵一闻愣住的话。
“你在等谁？”
赵一闻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他在等谁？
他写了“我们是等”。
但等谁？
等自己？
等别人？
等——
下一行？
他看着那张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
“我们是等”。
他看着那四个字。
看了很久。
久到——
那些光开始暗下去。
久到——
那些影子开始沉下去。
久到——
那张纸开始卷起来。
他伸手。
按住纸。
纸在抖。
抖得像——
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