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树上的眼睛
赵一闻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
年轻的自己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树根对视。
对视得像——
照镜子。
但镜子里的自己比自己年轻。
年轻得多。
年轻得像——
还没开始等。
“你问我什么？”
赵一闻问。
年轻的自己笑了。
笑得像——
刚学会笑。
“我问——”
“你愿意等你自己吗？”
赵一闻愣住了。
等自己？
自己等自己？
这怎么等？
自己就在自己面前。
自己就是自己。
自己等自己——
不是已经等到了吗？
他看着年轻的自己。
看着那张脸。
那双眼睛。
那个——
还没开始等的人。
然后他明白了。
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等自己——
不是等现在的自己。
是等——
过去的自己。
是等——
未来的自己。
是等——
所有版本的自己。
他回头看那棵树。
树上那根枝还在。
他坐过的地方还在。
但那里——
开始长出一片叶子。
很小的叶子。
小得像——
刚出生的婴儿。
叶子上——
有一个人。
是他自己。
是现在的他。
坐在枝上的他。
他看着那片叶子。
看着叶子里的自己。
叶子里的自己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
对视了很久。
久到——
那片叶子开始发光。
发光之后——
叶子里的自己动了。
站起来。
走出叶子。
走到他面前。
站在他和年轻的自己中间。
三个人。
三个自己。
不同时间的自己。
站在树根前。
互相看着。
互相——
等。
现在的自己开口。
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
让赵一闻彻底愣住的问题。
“你愿意——”
“等我们吗？”
赵一闻看着他们。
看着过去的自己。
看着现在的自己。
看着——
还没出现的自己。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
点头。
“我愿意。”
那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
树开始发光。
从根到顶。
从下到上。
每一寸都在发光。
光里——
开始长出眼睛。
无数的眼睛。
在树干上。
在树枝上。
在每一片叶子上。
那些眼睛都在看他。
都在等。
在等——
他说下一句话。
他看着那些眼睛。
看着那些——
从树里长出来的眼睛。
然后他明白了。
明白了那些眼睛是谁的。
是所有等过的人。
是所有被等的人。
是所有——
融进树里的人。
他们变成了树。
变成了眼睛。
变成了——
等他的人。
他走到树干前。
伸手。
摸那些眼睛。
眼睛很暖。
暖得像——
被等到了。
他摸一个眼睛。
那个眼睛里——
有一个人。
是v0.0。
v0.0在看他。
在笑。
在等。
他摸另一个眼睛。
里面是v0.1。
v0.1也在看他。
也在笑。
也在等。
他摸一个接一个。
v1.0。
v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