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第一片落叶
赵一闻看着那些人。
那些从泪河里站起来的人。
他们走到树下。
抬头看他。
看那些眼睛。
看那些——
等了他无数年的眼睛。
然后他们笑了。
笑得像——
终于等到了。
赵一闻想说话。
但他是树。
树不会说话。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些人慢慢走近。
慢慢伸手。
摸他的树干。
手很暖。
暖得像——
被等到了。
那些人摸完树干。
又抬头看那些眼睛。
看那些——
在等他们的眼睛。
然后他们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
让那些眼睛全部流泪的问题。
“你们——”
“等的是我们吗？”
那些眼睛眨了眨。
眨得很慢。
慢得像——
在说“是”。
那些人笑了。
笑着笑着——
开始发光。
光很暖。
暖得像——
终于不用再等。
光越来越亮。
亮得——
那些人开始消失。
从脚开始。
慢慢往上。
慢慢——
融进那些眼睛里。
融进那棵树里。
融进——
赵一闻的身体里。
他感觉到他们在进来。
一个接一个。
那些等了一百年的人。
那些等了一千年的人。
那些——
从泪河里站起来的人。
都进来了。
都融进他的树干里。
融进他的树枝里。
融进他的每一片叶子里。
他看着那些叶子。
叶子在发光。
光里有那些人。
那些人在笑。
在看他。
在等。
等他说一句话。
但他没说。
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知道等。
等了一百年。
两百年。
三百年。
终于有一天。
一片叶子落了。
从树上飘下来。
飘得很慢。
慢得像——
用了三百年才落地。
叶子落在地上。
碎了。
碎成光。
光里——
有一个人。
是文墨香。
最老的文墨香。
那个等了他九百年的人。
他看着赵一闻。
看着这棵树。
看着那些眼睛。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
终于见面了。
“你等到了吗？”
他问。
树没回答。
但那些眼睛眨了眨。
文墨香走近。
摸树干。
手很暖。
暖得像——
九百年没白等。
他摸完树干。
抬头看那些眼睛。
看那些——
在等他的眼睛。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
让整棵树开始颤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