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进了屋,先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适应黑暗,眼睛滴溜溜乱转,扫视着屋里。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炕上,准确地说是傻柱的枕头边——那里,上海手表的表盘在微光下反射出一点诱人的银光。
棒梗的眼睛瞬间亮了,充满了贪婪。
他咽了口唾沫,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地靠近炕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手表,完全没注意到“熟睡”的傻柱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棒梗心里得意极了。
下午他看到傻柱手腕上这块表的时候,就惦记上了。
那么亮,那么新,还是上海牌的!
要是偷到手,能卖好多钱!
能买多少鞭炮、多少好吃的!
傻柱打断他的腿,赔点钱怎么了?
这块表,也该是他的!
他慢慢地伸出手,颤抖着,摸向枕头边。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带,那光滑的触感让他激动得浑身一哆嗦。
他一把将手表抓在手里,紧紧攥住,塞进自己棉袄的内兜里。
得手了!
棒梗心脏狂跳,既害怕又兴奋。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傻柱,见他没反应,胆子更大了些,竟然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对着傻柱的方向,恶狠狠地、得意地啐了一口:“呸!
让你打断我的腿!
这表,归小爷了!”
说完,他拄着拐杖,以比进来时更快的速度,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傻柱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棒梗啊棒梗,狗改不了吃屎。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既然你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我了。
这次,可不止是断条腿那么简单了。
他翻了个身,真的安然入睡。
好戏,明天才开场。
……棒梗揣着偷来的手表,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拄着拐杖,用最快的速度溜回中院自家门口,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轻轻关上。
屋里,秦淮如和贾张氏带着小当、槐花睡在里屋炕上,棒梗自己睡在外间用木板搭的小床上。
他捂着兜里的手表,蹑手蹑脚地往自己床边挪。
“棒梗?
是你吗?
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里屋传来秦淮如压低的、带着睡意的问话。
她今晚心里有事,一直没睡沉。
棒梗吓得一哆嗦,赶紧躺到自己床上,扯过被子盖好,闷声回答:“我……我起来撒尿。”
“撒尿去那么久?
快点睡!”
秦淮如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没再追问。
她心里烦着傻柱和冉秋叶的事,也没多想。
棒梗松了一口气,躲在被窝里,偷偷摸出那块手表。
冰凉的,沉甸甸的,表盘摸起来光滑无比。
他在被窝里无声地咧嘴笑了,把表紧紧攥在手心,贴着胸口,仿佛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