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嗡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马小玲的灵魂深处。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波动,以苏木的指尖为绝对圆心,瞬间横扫了整个房间。
那波动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的、不容忤逆的法则意志。
马小玲惊愕地发现,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裹挟着死亡气息的致命影刃,在距离她胸口皮肤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彻底凝固了。
它无法再前进分毫。
也无法后退。
紧接着,整道黑影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凄厉惨叫。
它仿佛不是撞上了一堵墙,而是撞上了一尊由宇宙诞生之初的法则所铸就的、不可逾越、至高无上的叹息之墙。
“砰!”
一声轻微的爆响。
那道坚不可摧、无视法术的影刃,瞬间崩碎成漫天虚无的黑色光点,旋即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阴邪气息都没有留下。
与此同时,隔壁属于“李老板”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痛苦和惊恐的闷哼。
傀儡被绝对的力量瞬间抹除,其本体显然也遭到了毁灭性的反噬。
一切杀机,烟消云散。
房间内,只剩下窗外灌入的夜风,吹得窗棂“哐当”作响。
马小玲双腿一软,跌坐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下意识地抓过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日记本。
借着月光,她惊恐地看到,那原本泛黄的纸页上,此刻竟然自动浮现出了一行血红色的狂草大字。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入纸三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睥睨天下的霸气。
【区区蝼蚁,也敢动我的人?不知死活。】
马小玲拿着日记本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对面床上的那个男人。
只见原本那个总是半睁着睡眼、一副没睡醒模样的苏木,此刻正缓缓地从床上坐起身。
虽然月光暗淡,但身为天师的马小玲,依然用她远超常人的视力,敏锐地捕捉到了。
就在苏木抬眼的那一瞬间。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深处,竟然闪过了一抹妖异、冷酷、不属于人类的银色光芒!
那种眼神……
太可怕了。
冷漠、霸道、俯瞰众生。
在他的视线里,无论是此刻来袭的血魔,还是高高在上的神佛,都不过是脚下可以随意碾死的尘埃。
那种源自生命位阶最顶端的恐怖威压,让身为驱魔龙族当代最强传人的马小玲,都感到了灵魂深处的颤栗。
那是一种凡人被迫直视神灵真身的渺小与恐惧。
苏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看向了她。
仅仅一眼。
那股足以让万物寂灭的凌厉眼神瞬间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没什么正形的咸鱼。
“哎呀,这寨子的蚊子真大,嗡嗡的闹得人心慌。”
苏木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
“小玲你还没睡啊?”
马小玲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说话。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在日记里,看到了他那被触怒的、不加掩饰的霸道。
她也亲眼见识了,他那足以颠覆世界观的、神魔辟易的恐怖。
此刻的她,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什么驱魔龙族马氏一家。
什么百年一遇的当代天师。
在真正的僵尸始祖面前,都只是一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苏木在日记里抱怨他在签到打卡,抱怨日子无聊……那不是伪装,也不是玩笑。
他是真的在玩。
而这个男人,此刻正用他那超越世间一切常理的力量,将她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被绝对力量保护的安全感,和一种对未知存在的深深敬畏,在她心中疯狂地交织、碰撞。
她知道,这看似平静的苗疆之夜,才刚刚揭开它真正恐怖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