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涧那条奔腾的瀑布,瞬间化作了一座宏伟而晶莹的固体冰雕,连飞溅的水珠都清晰可见,凝固在虚空之中。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绝对静止的画卷。
苏木缓缓睁开眼。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面前岩缝中一株含苞待放的野花,轻轻一点。
刹那间,奇迹发生。
在他指尖所触及的微小空间里,时间以千万倍的速度疯狂流逝。
那枚小小的花蕾,在千万分之一秒内,急速绽放,盛开到最绚烂的瞬间。
然后,花瓣迅速枯萎,卷曲,化作焦黑。
最后,连同枝叶一起,在转瞬之间彻底风化,消散成一捧无法捕捉的尘埃。
生与死。
繁荣与枯朽。
皆在他一念之间。
与此同时,吊脚楼内。
“啊!”
马小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骇然地发现,自己怀中那本一直只是微微发烫的日记,此刻竟然变得滚烫如火,通体透出一种诡异的赤红色。
纸页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一阵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从日记本的缝隙中传出,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颤抖着摊开日记本。
借着月光,她看到那纸页上,原有的字迹正在飞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更加狂放、更加霸道的新字迹。
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燃烧的星辰写就,蕴含着足以焚山煮海、颠覆乾坤的恐怖意志。
【混沌体质觉醒,本尊终于找回了一点当年的感觉。】
【掌控时间,这种低级神通倒也勉强够用。】
低级神通?
勉强够用?!
马小玲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她再也坐不住了。
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驱使着她,让她不顾一切地推开房门,冲到了吊脚楼的走廊上。
“天眼通,开!”
她并起剑指,点在眉心。
法力疯狂催动之下,她的双眼刺痛,流下了两行血泪。
但她顾不上了。
她的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密林,越过了空间的阻碍,死死锁定了后山那股力量波动的源头。
下一秒。
眼前看到的一幕,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她看到了。
她看到,在那片被银色光辉笼罩的山谷周围,漫山遍野,所有处于休眠状态的蛊虫,此刻竟然全部爬出了洞穴。
蜈蚣、毒蝎、血蛛、金蚕……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那些以凶残和剧毒闻名苗疆的致命毒物,此刻却没有攻击任何活物。
它们组成了一片黑压压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虫潮。
然后,整整齐齐地,朝着苏木所在的方向,匍匐在地。
它们将头颅深深地埋进泥土里,全身的甲壳都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那不是恐惧。
不,那超越了恐惧。
那是源自生命最深处、最古老本能的臣服。
是最低等的生命,在朝拜一位新诞生的,掌控了时间与生死的……君王。
扑通。
马小玲双腿一软,彻底跌坐在冰冷的木板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驱魔龙族血脉,正在疯狂地悸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亲切与敬畏的、前所未有的脉动。
亲切,是因为那力量的源头,与龙族血脉隐有共鸣。
敬畏,却是刻在基因最深处的烙印,是仆从面对主宰时,无法抗拒的颤栗。
“他……他到底是谁?”
马小玲失神地喃喃自语。
她意识到,苏木的存在,已经彻底超越了马家历代祖先的所有典籍记载,超越了她对神、魔、僵尸的一切认知。
那是一种……跨越了神话维度的力量。
而就在此时,她体内的血脉猛地传来一阵刺骨的警兆。
马小玲骇然抬头。
她看到,夜空之上,原本亘古不变的星象,竟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剧烈移位。
群星错乱,紫微黯淡。
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纯粹的恶意,仿佛被这股新生的力量所惊动,正隔着无尽虚空,缓缓锁定了这片小小的苗疆山区。
马小玲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苏木的力量觉醒,似乎……也引来了某种冥冥之中的恐怖制衡。
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