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避。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颗散发着无尽凶煞之气的恐怖飞头,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了自己脖子上。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是如此的刺耳。
乃密那无头的身躯,还有那颗咬在苏木脖子上的头颅,同时僵住了。
他的意识里,充满了无尽的狂喜。
咬中了!
结束了!
管你是什么来头,被飞头降咬中,神魂俱灭,就是唯一的下场!
可是,下一瞬。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牙齿,顺着他的头骨,瞬间传遍了他的整个残魂。
绝望,开始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因为那碎裂的声音,来源不是那个男人的脖子。
是他的牙!
是他祭炼百年,用无数毒物与秘法加持,足以咬穿坦克的装甲、啃食钢铁的黑色獠牙!
碎了。
在他的全力一击下,对方的脖子毫发无损。
而他最引以为傲的獠牙,却像是脆弱的饼干,崩裂成了无数碎片。
这……这是什么怪物?!
在乃密那双因为极致恐惧而骤然缩紧的瞳孔注视下。
苏木,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终于正眼看向了这只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虫子”。
那一刻,乃密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苏木原本漆黑深邃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彻底转化成了一种高贵、深邃、又充满了无尽妖异的紫色。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在那瑰丽的紫色瞳孔中央,两圈神秘的、如同树木年轮般的银色纹路,正在以一种漠然的、审判万物的姿态,缓缓转动。
随着他抬头的动作,两颗尖锐的、晶莹剔透得如同完美钻石雕琢而成的獠牙,从他的唇角,缓缓地、带着一种绝世的凶威与优雅,探了出来。
“在我的面前,玩弄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苏木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血脉威压。
“你也配?”
这股威压是如此的恐怖,如此的至高无上。
它穿透了地面,穿透了法阵,直接降临到了那刚刚被唤醒,正准备从血池中探出头颅的血魔身上。
那尊即将为祸苗疆的绝世凶魔,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刚刚凝聚的魔躯猛地一颤,然后像是遇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天敌,竟然硬生生地、带着无尽的恐惧,重新缩回了血池深处,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再泄露出来。
地面上。
苏木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很随意,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
那只手快到出现了残影,只是那么随手一捞。
竟然就这么直接地,将乃密那颗还挂在他脖子上、已经彻底懵掉的飞头,抓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冰冷的触感,绝对的力量,让乃密残存的意识终于从崩溃中惊醒。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种紫色的眼睛,那种银色的年轮,那种君临天下的血脉威压……
是那个传说!
那个禁忌的名字!
“不……不!饶命!!”
“您是……”
恐惧让他发出了变调的尖叫,他想喊出那个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中的名讳。
然而,苏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颗曾经在南洋掀起无数腥风血雨、不可一世的降头首级,就像一个被捏爆的血袋。
在苏木的手中,被干脆利落地,捏成了漫天的血雾与碎骨。
鲜血与脑浆,溅了他一身。
可他毫不在意。
这是苏木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在众人面前,彻底展露出自己的僵尸形态。
那一刻,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凶戾之气,狂暴得让整个苗疆的万物生灵都为之战栗、为之臣服。
就连那刚刚苏醒的血魔,在他那君临天下的气息面前,也卑微得如同尘埃里的一条小蛇,在瑟瑟发抖,祈祷着那条巡视领地的真龙,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