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动着尘埃,带着一股焦灼与毁灭的气息,吹拂过这片刚刚被重塑的大地。
苏木从万米高空缓缓飘落。
他的身形在暗紫色的雷光余烬中穿行,最终,双脚踏在了焦黑的草叶之上。
落地无声。
脚下那层厚厚的、由山体与罪恶一同化作的齑粉,甚至没有被激起半点涟漪。
他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灭世神罚,而是一次不怎么安稳的午睡。
他抬起手,随意地拍了拍袖口。
那里沾染了一丝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尘土。
……
与此同时,凡人的世界,早已因这场风暴的余波而掀起滔天巨浪。
“紧急插播,据国家地震台网测定,今日二十一时十四分,在苗疆西南部地区发生里氏六点八级强烈地震,震源深度零公里……”
“震源深度零公里?这怎么可能!是仪器出错了还是我疯了?”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最新的卫星图像,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巨型天坑凭空出现,地质专家称,这完全违背了我们已知的任何地壳运动规律……”
新闻媒体的播报声、网络上的惊呼声、专家们语无伦次的分析,交织成一曲凡俗世界的迷惘交响乐。
他们试图用科学去解释神迹。
然而,在世界的里侧,在那些修行者的眼中,这哪里是什么诡异的自然现象?
这是神罚。
是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无上存在,对凡尘降下的审判!
苏木对身后两个世界的喧嚣置若罔闻。
他的视线,穿透了扭曲的空间,越过了百里的焦土,望向了苗疆更深处的一片极阴之地。
那里,是所有苗疆生灵都闻之色变的禁区——百鬼窟。
阴气凝结成墨,怨魂堆积成山。
在百鬼窟最深处,一座由无数腐肉与残肢堆砌而成的巨大血池正剧烈翻涌。
腥臭的血浪之中,一头庞大而扭曲的怪物,正借着下方污秽的地脉灵气,艰难地修复着自己残破的身躯。
血魔。
上古遗留下来的邪魔本体。
就在刚才,它通过与地脉的连接,“看”到了那让它永世难忘的一幕。
它“看”到那个男人抬起了手。
然后,黑莲教没了。
那座经营了数百年,由上古大阵守护,号称万法不侵的黑莲圣山,就那么被一只紫色的手,像捏碎一块酥软的糕点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那种力量。
那种仿佛来自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绝对压制力。
血魔毫不怀疑,只要那个男人愿意,只需要一个念头,它这所谓纵横上古的邪魔,顷刻间就会化作这血池里最不起眼的一滩肥料。
恐惧,一种原始到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它的每一个念头。
“不……”
“不要看我……”
血魔那颗布满了无数复眼的狰狞头颅,猛地扎进了腥臭粘稠的脓血深处。
它发出一声不似活物能发出的凄厉尖啸,疯狂地燃烧起自己的本源魔气。
轰!
原本冲天而起的庞大魔焰,在一瞬间向内坍缩,它强行切断了自身与外界地脉的一切联系,不惜以重伤沉睡为代价,将自己所有的生命气息、所有的神魂波动,全部封印。
上一秒还是凶焰滔天的上古邪魔,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块沉在血池底部的、冰冷的、毫无生机的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