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玲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来不及去思考羞涩或者抗拒,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体验,就瞬间攫取了她所有的感官。
周围的空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眼前的景物,那片紫色的火海,那正在被吞噬殆尽的罪恶,瞬间模糊、拉长,变成了一道道光怪陆离的线条。
这种感觉,完全不同于道门秘法中的缩地成寸。
缩地成寸,是在规则之内,将两点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
而此刻她所经历的,是一种更为高端、更为霸道的,直接撕裂空间,跨越维度的跳跃。
她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内挤压,然后又向外猛地抛出。
整个过程,甚至不足一秒。
等马小玲再次睁开眼时,那令人窒息的挤压感已经消失。
脚下,是坚实粗糙的柏油路面。
鼻尖,是夜晚城市特有的,混杂着尾气与尘土的微凉空气。
耳边,传来了远处街道的车辆鸣笛与隐约的人声。
他们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蜡像馆外的一处街道拐角。
不远处的“永恒之美”蜡像馆,那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建筑,内部此刻正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
紧接着,赤红色的、属于凡俗的火光,冲破了二楼的窗户,卷着滚滚浓烟,直冲夜空。
苏木已经松开了手,双手插回裤兜,神色淡漠地看着那栋被火焰逐渐吞噬的建筑。
仿佛刚才那个毁天灭地的紫色火海,与眼前这场“普通”的火灾,毫无关联。
也仿佛刚才那个揽住她,进行空间跳跃的男人,不是他。
就在这时,马小玲感觉到怀里的日记本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崭新的字迹,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吐槽风格,浮现在纸页上。
【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还是烧干净比较好,免得以后还有不长眼的倒霉蛋误入。】
【我这算是帮香江城清理了一处违章建筑吧?】
【要是警察能给我发个热心市民奖章就好了,可惜,这种事只能深藏功与名。】
马小玲看着这几行字,再抬头看看身边那个神情冷淡,气质非人的苏木。
一种强烈到极致的割裂感,让她的大脑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行事狠辣果断,弹指间将一整个地下空间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
内心却在想着“清理违章建筑”和“热心市民奖章”?
她不得不承认,这种斩草除根的做法,确实是最稳妥、最干净利落的。
只是,这手段,未免也太……
马小玲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木头,这种火……普通灭火器灭不了吧?”
她试探着问。
这个问题,既是在问眼前的红色火焰,也是在问刚才那片紫色的虚无。
“安啦。”
苏木的回答漫不经心,视线甚至都没有从那栋燃烧的建筑上移开。
“那是我控制过的,烧光该烧的东西,自然会灭。”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露出一个让马小玲心脏再次收紧的事实。
那足以抹除一切的毁灭之火,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种可以随心所欲控制威力和范围的工具。
马小玲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她默默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拨通了警方的电话。
“喂,警察局吗?中环德己立街,‘永恒之美’蜡像馆发生火灾,火势很大,可能是电路老化导致的……”
她用最平静的语气,向接线员报告着情况,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冲天的火光。
挂断电话,夜风吹过,卷起她几缕长发。
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罪恶的源头都焚烧殆尽,马小玲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也随着那滚滚升腾的黑烟,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这个夜晚,经历了绑架、邪术、怨灵,充满了惊悚与恐怖。
但因为有这个男人的存在,似乎所有的黑暗,都变得不再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