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下午。
香江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被人打翻的砚台,浓稠的乌云低低地压着城市的天际线。细密的雨丝无声无息地飘落,给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镀上了一层湿冷的水光。
那场发生在“永恒之美”蜡像馆的大火,在占据了两天的新闻版面后,很快就被这座快节奏都市里层出不穷的新鲜事所淹没。官方最终将起火原因归结于老旧电路的短路,一场不幸的意外。
无人知晓,在那凡俗的火焰之下,曾有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紫色火海,将一整个盘踞地下的罪恶巢穴,连同其中的邪术与怨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
生活回归了它原有的轨道。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马小玲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电话那头,是她作为灵异顾问长期合作的一名警队高层,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中环警署附近,一周之内,连续发生了三起诡异命案。
受害者的身份、年龄、职业毫无关联,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被发现时,全身的血液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死状凄惨,皮肤干瘪地贴在骨骼上,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东西抽成了人干。
“走吧,木头。”
马小玲挂断电话,利落地穿上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将她本就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愈发挺拔。
“别在那看你的漫画了,去警署干活。”
雨雾朦胧的街道上,她那双包裹在长裤下的笔直长腿,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飒爽的节奏感,尤为吸睛。
客厅沙发上,苏木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将一本画风复古的漫画书合上,随手扔在了一边。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跟着马小玲出了门。
……
中环警署内,是一派繁忙到几乎要沸腾的景象。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夹杂着警员们匆忙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文件纸张、速溶咖啡和淡淡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两名便衣警察。
“马小姐,你好,我是高保。早就听上面提起过你了。”
一名身材微胖、脸型圆润的警察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和善笑容。
他主动伸出手。
“这位是我的搭探,况天佑。”
高保侧过身,介绍了身边那个沉默的男人。
马小玲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叫况天佑的男人攫取了全部的注意力。
他很高,比身边的高保要高出大半个头,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竖起,遮住了小半张脸。
一副宽大的墨镜,即便是在光线并不算明亮的警署室内,也依旧牢牢地架在他的鼻梁上。
墨镜之下,他裸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仿佛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与这片嘈杂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身上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感。
那不是性格上的孤僻,而是一种仿佛与整个世界都存在着时间隔阂的、深刻的孤独。
就在这一刻。
一直跟在马小玲身后,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的苏木,眼神微微一凝。
他那副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懒散状态,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玩味与审视的锐利。
几乎是同一时间,马小玲感觉到揣在风衣内侧口袋里的日记本,骤然升温。
那温度是如此灼热,隔着几层布料,都烫得她皮肤一阵刺痛。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怀中。
日记本的书页正在无风自动地翻开,一行行崭新的字迹,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姿态,疯狂地浮现在纸页之上。
那些字迹的边缘,甚至因为过于激烈的情绪,带上了一丝丝淡金色的光晕,仿佛要从纸上燃烧起来。
【发现了!终于见到这个倒霉蛋了!】
【况天佑,那个六十年前在红溪村被将臣咬了一口的幸运儿。】
【二代绿眼僵尸,按理说潜力无限,可惜这货是个死脑筋,居然为了那点可怜的良知去喝过期血,甚至还去偷医院的血包吃?】
【实力弱得掉渣,连我都替他感到丢脸。】
【这种营养不良的二代,我一巴掌能拍死一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