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玲端在手里的那杯,由高保刚刚热情递过来的纸杯咖啡,猛地一晃。
滚烫的液体溅出了几滴,落在她价值不菲的风衣袖口上,留下几个深色的污点。
但她完全没有在意。
况天佑?
僵尸?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马家追寻了千年,以诛杀僵尸王将臣为己任,视所有僵尸为宿敌。
而现在,一个二代僵尸,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甚至,还是一名香江警察?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马小玲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一股精纯至极的道气,自丹田深处轰然引爆,顺着四肢百骸的经脉疯狂奔涌。
藏在风衣宽大口袋里的右手,五指已经下意识地攥紧了那根由神龙龙筋所化的伏魔棒。冰冷的触感传来,体内的力量与之遥相呼应,发出阵阵渴望战斗的嗡鸣。
她看向况天佑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时,混杂着戒备、审视与凛冽杀意的眼神。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日记本上后半段的吐槽时,那股刚刚攀升到顶点的战意,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卡在了半道上。
心情,也随之变得极其古怪。
喝……过期血?
还去医院偷血包?
这……这哪里还有半点二代僵尸的威严和恐怖?
马小玲脑海里甚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面色苍白、形象孤高的僵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鬼鬼祟祟地撬开医院血库的门,抱着几袋血包狼吞虎咽的滑稽画面。
那股沸腾的道气,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堵在了胸口,让她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扭曲。
况天佑似乎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剧烈变化。
他那藏在墨镜后的视线,似乎朝她这边偏转了一下。
“马小姐。”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而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尸体吧。”
苏木就站在一旁,将马小玲那瞬间的能量波动和僵硬的表情尽收眼底,又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那个叫况天佑的男人。
他心里一阵无声的吐槽。
装,继续装。
这世上的僵尸怎么都喜欢往警察局里钻?一个我想养老,一个他想赎罪,大家都是非人非鬼的同类,何必搞得这么严肃。
不过这货体内的僵尸血脉真的太杂了,驳而不纯,力量流失得厉害。
看在他还没杀过人,身上那点血气都是来自血包的份上,今天就不揭穿他了。
听到况天佑的话,马小玲猛地回过神。
她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道气,一点点地收回丹田。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她的肋骨。
她看着况天佑率先转身,走向停尸间方向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事不关己、神情懒散的苏木。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这个世界,真的太疯狂了。
她,一个以诛杀僵尸为天职的驱魔龙族马家第四十代传人。
此刻,竟然被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僵尸始祖保护着,准备去帮一个六十多岁的二代僵尸警察,侦破一桩由其他“东西”犯下的杀人案?
这事儿要是让马家那些已经长眠地下的列祖列宗知道了,怕是连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