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玲睁开眼。
雨幕依旧,海风呼啸。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前方空无一物的公路上。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Herman,彻底不见踪影。
那辆被苏木一脚踩扁的大众轿车,此刻已变成一团扭曲的废铁,冒着浓烈的黑烟,死死卡在护栏上。
公路上,除了雨水冲刷的痕迹,再无其他。
她转动目光,看向车外。
苏木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她记忆中那片雨幕里。
他衣角微动,姿态闲适。
身上,没有一滴污泥,没有一丝血迹。
仿佛他从未移动,只是静静站立。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
心中那股因未知而生的紧张,此刻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知道苏木很强。
但每一次,他展现出的强大,总能刷新她的认知。
那是超越常理,甚至超越她想象的强大。
Herman从变形的车厢里爬了出来。
钢铁摩擦着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用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
额头被锐利的车体边缘撕裂,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眉骨蜿蜒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那血,浓稠得异于常人。
黄色的瞳孔,此刻剧烈收缩,里面布满了血丝。
惊恐,狂怒。
两种极致的情绪,在他僵硬的脸上扭曲交织。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血迹,动作粗鲁。
“咳咳……”
喉咙里,发出破损风箱般的嘶哑声。
“该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不远处那个闲庭信步的男人。
那个人,刚才凭空消失了。
然后,那股恐怖的力量,将他的车,连同他自己,瞬间踩成废铁。
他身为三代僵尸。
他拥有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与力量。
他的动态视觉,能够捕捉子弹的轨迹。
但眼前这个男人,在他眼中,却如同一个虚无的幻影。
他甚至无法感知到对方的行动轨迹。
那是一种,被超越认知的无力感。
他紧握双拳。
指甲瞬间暴涨,呈现出灰白色泽,锋利如同刀锋。
一股浓郁的尸气,自他体内狂暴涌出。
“你是驱魔人?不……不对!”
他嘶吼出声,声音在雨幕中炸裂。
“你身上没有道气的味道!”
他嗅觉敏锐。
驱魔人的道气,对他而言,是厌恶的腐朽气息。
但苏木身上,没有任何道气的波动。
反而,一种深邃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深沉,让他本能感到颤栗。
那气息,与他所知的任何存在,都格格不入。
他无法理解。
也无法接受。
一个未知的存在,以碾压的姿态,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触及了他身为僵尸的尊严。
更是对他的生命,构成最直接的威胁。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全身的尸气,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涌动。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拔高了几分,肌肉膨胀,衣衫撕裂。
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柏油路面,瞬间龟裂。
他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直扑苏木。
速度快得惊人。
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凶猛气势。
这是三代僵尸的全力一击。
足以贯穿三公分厚的特种钢板。
他要将这个神秘的男人,彻底撕碎。
苏木静静站在雨中。
风衣的衣角,在海风中轻柔摆动。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缓缓伸出了一根白皙修长的食指。
指尖,在雨丝中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Herman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带着他所有的愤怒、恐惧与不甘。
狠狠地,撞上了苏木那根纤细的食指。
没有血肉撕裂的声音。
没有骨骼碎裂的闷响。
只有一声。
“铛!”
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金属碰撞声,在海面炸响。
那声音,沉重而清越,震得雨幕都为之一颤。
Herman的利爪,死死扣在苏木的手指上。
他的指尖,甚至感受到了苏木指腹那温润的触感。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不。
那是比山岳更加坚不可摧的存在。
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引以为傲的僵尸之躯。
在这一指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苏木的手指,稳如泰山。
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Herman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他全身的肌肉,都因过度发力而颤抖。
他无法置信。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
苏木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弧度,淡漠至极,却又带着一丝玩味。
“我说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轻柔。
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一点。”
话音未落。
苏木反手。
他的手掌,如同铁钳,精准地扣住了Herman的脖颈。
Herman的身体,在这一刻僵硬。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瞬间传来。
他那一百多斤的僵尸之躯,轻而易举地被提到了半空中。
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兽,捏住了命运的咽喉。
苏木的眼底。
深紫色的光芒,在一瞬间绽放。
那光芒,幽深而神秘。
两颗如紫玉般的獠牙,微微探出。
在雨幕中,折射出冰冷的幽光。
Herman看到了。
那双紫色的瞳孔。
那两颗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