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属于始祖僵尸的、甜蜜的负担,在第二天下午,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麻烦。
繁华落尽,在香江一处闹中取静的旧式里弄里,有一间挂着“周易咨询”牌子的小铺子。
铺子门前冷清,朱漆大门紧闭,与周遭的热闹市井隔绝出两个世界。
马小玲带着苏木,神色肃穆地站定在大门前。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里弄中回荡,惊飞了屋檐上打盹的麻雀。
片刻之后,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门被拉开一道缝。
门后站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妇人。她身形不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对襟衫,但那双眼睛却不带半分老态,视线扫过,锐利得能刮下一层皮。
这便是曾与马家并称“南毛北马”的毛家当代传人——毛忧。
她的目光在马小玲身上定了定,随即落在了她身后的苏木身上。
苏木正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双手插在兜里,身体的重心都偏向一边,整个人透着一股“我是跟班,我只想睡觉”的咸鱼气息。
毛忧的瞳孔却在看到他的瞬间,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一股让她心脏骤然紧缩的厚重感,如同万丈高山当头压下,那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战栗。
可那感觉只存在了电光石火的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到让她以为是自己年老体衰,产生了错觉。
“小玲,你来找我,多半是为了马家那十年一次的血脉试炼吧?”
毛忧侧过身,声音有些沙哑,她示意两人进屋坐下,视线却仍旧有意无意地飘向苏木。
马小玲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毛忧前辈,这次试炼的难度远超以往。”
她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姑婆生前曾说,如果您手中那张图还在,或许能帮马家渡过此劫。”
毛忧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沉默着,屋内的空气都因此变得粘稠。
许久,她才起身,走向墙边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柜。书柜里塞满了各种线装古籍,散发着陈旧纸张与墨香混合的味道。
她没有去碰那些书籍,而是伸出干枯的手指,在书柜最深处的一块背板上,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敲击了几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动声响起,一块暗格应声弹出。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封存完好的檀木盒子。
毛忧郑重地将其取出,放在桌上。随着盒盖被打开,一股混杂着药香与尘土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盒子里面,是一张残图。
羊皮的质地已经泛黄开裂,边缘处因为无数次的触摸而变得毛糙,图上的线条模糊不清,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成尘埃。
“这是我早年潜入一处上古汉墓所得。”
毛忧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神凝重。
“经过多年推演,这残图指向的地方,极有可能是传说中那个被黄沙掩埋的邪恶之地——精绝古城。”
精绝古城。
这四个字一出口,马小玲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那里不仅有西域古国的诅咒,更传闻有能让僵尸瞬间跨越境界的邪物。”
毛忧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马小玲的心上。
她身体前倾,正要凑近了仔细查看那张诡异的残图,却听见身旁的苏木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顺势掏了掏耳朵。
这个动作,在此刻肃杀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也就在这一刻,马小玲怀里的日记本猛地一颤。
滚烫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一行行熟悉的字迹在她脑海中如泉水般涌出。
【啧啧,这就是毛忧那老太太藏了一辈子的宝贝?】
【这张图画得也太烂了,鬼洞族的那群小喽啰,当年也就配给我当个探路的。】
【精绝古城那鬼地方,鸟不拉屎,风沙大得能把人吹成骨头架子。】
【最值钱的可不是什么黄金财宝,而是那株种在神山顶上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