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空气干冷,吸进肺里像有小刀子在刮。院子里安静得出奇,连平时爱在院里追逐打闹的孩子们,也被大人拘在了屋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整个四合院,甚至整条胡同。
林阳很早就醒了,是被冻醒的,也是被心里那根越绷越紧的弦惊醒的。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脚,从系统空间取出点昨晚剩下的冷窝头吃了,又灌了几口凉水,勉强压住胃里的空虚和身体的颤抖。
今天的目标依然明确:继续囤积关键物资,并开辟一个更隐蔽的储藏点。
他先去了附近的杂货铺和日用品商店。这次的目标是一些零碎但至关重要的东西:铁皮水桶,买了两个最大号的;火柴,一口气买了二十盒,几乎把柜台里的存货扫光,引得售货员多看了他好几眼,他解释说是帮街道食堂买的;蜡烛,粗的细的都要了一些;煤油灯,咬牙买了两盏,还配了额外的灯罩和不少煤油。这些东西零零总总,又花去一笔钱。
接着,他拐去旧货市场,在一个满是铁锈和尘土味的摊位上,挑拣了半天。买了两把半旧但钢口还不错的菜刀(借口是家里旧的实在不能用了),一把木柄结实的铁锹,甚至还找到一把生了锈但分量实在的斧头(比之前那把好)。摊主是个沉默的老头,只顾抽烟,对林阳买这些“凶器”似的工具毫不在意,或许这年头,家里备着点家伙事防身,也不算稀奇。
最让他惊喜的,是在一个卖废旧五金的小摊上,看到了几盘用了一半的、粗细不一的铁丝和一小包钉子。他毫不犹豫地全买下了。这些东西,在加固、陷阱制作、甚至简易武器改造上,都可能派上大用场。
将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分批运回,趁院里人少时悄悄搬进屋里,大部分收入系统空间,只留一两样在外做样子。林阳看着逐渐充盈起来的空间和堆在外间的煤,心里稍安,但紧迫感丝毫未减。系统空间只有一立方米,已经塞了大半。外间堆煤太显眼,必须尽快转移一部分,并找到更隐蔽的存储地点。
他想起了原主记忆里,自家这两间东厢房下面,似乎有个废弃的小地窖。原主父母在时好像用过,后来就渐渐荒废了,入口好像就在外间堆放杂物的角落,被破木板和烂筐子盖着。
说干就干。他挪开那些散发着霉味的杂物,果然看到地面有几块活动的青砖。撬开青砖,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钻下的洞口,一股陈年的土腥气和潮气扑面而来。他找来煤油灯点亮,用绳子小心吊下去,自己则抓着洞口边缘,试探着往下爬。
地窖不大,也就四五个平方,高度勉强能让他站直。四壁是夯实的黄土,有些地方已经有些脱落。地面是泥地,角落里有些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烂菜叶和碎陶片,早已腐烂成泥。空气混浊,但还算干燥,温度似乎比地面上略高一点,但也有限,冰冷依旧。
这里,是个绝佳的隐蔽储藏点!只要稍加整理,就能存放大量物资,而且入口隐蔽,不易被发现。
他爬上来,休息了一会儿,开始清理。将里面的烂泥杂物用破铁锹铲出来,堆到后院偏僻角落。又下去仔细检查了四壁和顶棚,确认没有塌方危险。最后,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些之前买的旧木板和废木料,在窖底垫高一层,防潮。还搬了几块平整的石头下去,准备用来垫放怕潮的粮食口袋。
清理工作耗时耗力,等他满头大汗、满身泥土地从地窖里爬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他累得几乎虚脱,但看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这里,将是他的秘密基地,是他的第二个“仓库”。
林阳将一部分蜂窝煤(大约两百块)、一部分玉米面和高粱米、盐、以及一些工具(如铁锹、斧头、部分铁丝钉子),分批转移到了地窖里,用旧席子盖好。系统空间则主要存放更珍贵的药品、火柴、蜡烛、煤油、以及一部分备用粮食和钱票。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将入口的青砖盖好,仔细恢复杂物堆的原状。从外表看,那里依旧是堆放破烂的角落,无人会注意。
当他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时,才感觉到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又冷又饿又累。但他强迫自己不能停下。他拿出新买的铁皮水桶,去公用水管(幸好还没冻上)接满了水,提回来放在屋里。水,也是重要的储备。
天色将晚,院里开始有了人声。中院传来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似乎在指责秦淮茹没看好孩子。前院隐约有阎埠贵拨弄算盘珠子的声响。
林阳靠在冰冷的墙上,听着这些熟悉的、却即将被彻底打破的日常噪音。
物资,又多了一点。
藏身之处,也有了。
但还远远不够。
他望向窗外,暮色四合,天空是那种不祥的深紫色。
距离那个时刻,又近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