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认得几个字,草草一扫,看到了“秦淮茹”、“做工”、“粮食药品”等字眼,也看到了下面的手印。他愣住了。他没想到林阳真搞出了这么一套“契约”,还把秦淮茹“雇”了!这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硬抢?为了点粮食,对这么一个病秧子动手,还当着秦淮茹的面?他傻柱浑,但还没浑到完全不要脸的地步,尤其在意的人面前。
可就此退走?面子上又实在下不来。他被林阳这不软不硬的态度顶得心头火起,尤其是那句“给我干活抵粮”,简直是对他的羞辱!他何雨柱,轧钢厂大厨,给林阳这个病秧子干活?
“你……你小子……”傻柱脸涨得通红,指着林阳,手指都在抖,“跟我来这套?规矩?在这院里,老子……”
“在这院里,现在是我说了算。”林阳打断他,上前一步,虽然身材比傻柱瘦小得多,但此刻的眼神却锐利如冰锥,竟让傻柱的气势为之一窒。“我的粮,是我用东西换来的,是我提前备下的。想白拿,不行。想换,按我的规矩来。想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后立着的那把斧头和铁锹,又回到傻柱脸上,语气森然:“你可以试试。”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炉火噼啪声和寒风掠过门缝的呜咽。
傻柱死死瞪着林阳,胸膛剧烈起伏。他从这个一向不起眼的病秧子眼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怯懦,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坚定,以及一种对自身“领地”和“规则”的绝对维护。这种眼神,让他这个习惯了用拳头和嗓门解决问题的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忌惮。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敢动手,这个病秧子绝对会抡起斧头拼命。为了一点粮食,值吗?而且,真闹起来,易中海会怎么说?院里人怎么看?秦淮茹会怎么想?
更重要的是,林阳那句“我的规矩”,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这后院,什么时候轮到他林阳立规矩了?
僵持了足有半分钟。
“行!林阳,你小子有种!”傻柱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凶狠,“咱们走着瞧!我看你这点粮食,能撑到几时!”他狠狠瞪了一眼躲在林阳身后、脸色苍白的秦淮茹,又扫过角落里吓呆的孩子,重重地“呸”了一口,猛地转身,拉开门,带着一股寒风,怒气冲冲地走了。
门被他摔得山响。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棒梗压抑的抽泣声。
林阳慢慢收起那张草纸契约,放回抽屉。他转过身,看到秦淮茹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后怕,有感激,还有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没事了。”林阳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继续干活吧。”
他走回里屋,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风波。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傻柱的退走,不是因为心软或讲理,而是因为权衡利弊后的暂时退缩。他的“规矩”和“边界”,用这种方式进行了第一次明确的宣告和捍卫。但挑战,绝不会只有这一次。
屋外,寒风呼啸,卷着冰屑,拍打着窗户。
这冰冷的世道,温情和道理早已冻结。能依靠的,只有手中实实在在的力量,和心中冰冷清晰的规则。
林阳坐回炉边,拿起那本没看完的《赤脚医生手册》。
耳房里,隐约传来秦淮茹低声安抚孩子的声音,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她在偷偷抹眼泪。
他翻过一页。
路还长。第一个挑战者来了,也退了。但更多的人,还在暗中观望。
他需要更坚固的壁垒,也需要……更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