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被人半搀半架地弄回了中院自家屋里，一路上还在不停地打喷嚏、流眼泪，眼睛肿得像桃子，喉咙里像塞了炭火，模样凄惨无比。看热闹的人低声议论着，眼神里除了惊惧，更多了几分对后院那两间屋子的重新审视和估量。
易中海跟到中院，看着傻柱的惨状，又是气又是无奈。气傻柱莽撞蠢笨，把事情搞到如此地步；也无奈于林阳展现出的强硬和狠辣，让他这个“壹大爷”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象征性地说了傻柱几句，又安抚了一下院里被惊动的其他人（主要是强调“不要学傻柱胡来”、“困难时期更要团结”之类的套话），便阴沉着脸回了自己屋。他知道，经此一事，再想用“集体”、“道德”之类的名义去拿捏林阳，几乎不可能了。那小子，手里有粮，心中有计，现在更亮出了爪牙。
后院，林阳的屋里。
秦淮茹带着孩子们从里屋出来，看到外间地上残留的辣椒粉痕迹和打斗的凌乱，又看看林阳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震撼难以言表。她没想到林阳真能制服傻柱，而且是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这让她对林阳的认知，又深了一层，畏惧之中，竟也生出一丝异样的安全感——至少，跟着这样的人，暂时不会被欺负。
“收拾一下。”林阳吩咐道，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秦淮茹连忙应了，拿来扫帚和抹布，仔细清理。棒梗和小当也懂事地帮忙捡起散落的东西。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但无人说话。
林阳坐回炉边，心里却在快速盘算。傻柱这事，算是立了威，但隐患还在。傻柱这种人，记仇，浑愣，今天吃了这么大亏，难保不会怀恨在心，日后使阴招。而且，武力震慑终究是下策，消耗大，容易激化矛盾。他需要一种更稳定、更能将潜在威胁转化为助力的方式。
一个想法，渐渐成型。
他看了看锅里还没做完的晚饭，对秦淮茹说：“晚饭多做点。稠一些。分量……按十个人的量做。”
秦淮茹愣了一下，十个人？但没敢多问，点头应下。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彻底黑透。院里各家的窗户大多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光，那是极节省地点着的煤油灯或蜡烛。寒风在屋外肆虐，更衬得屋内的温暖和食物香气如同另一个世界。
林阳估摸着傻柱那边应该稍微缓过点劲了（辣椒粉的刺激不会持续太久，但难受劲儿一时半会下不去），便用一个大陶盆，盛了满满一大盆热气腾腾、稠乎乎的玉米面野菜粥（秦淮茹手艺好，虽然材料简单，但粥熬得喷香）。又拿了两个杂面饼子，放在一个旧簸箕里。
他没让秦淮茹跟着，自己端着簸箕，拉开屋门，顶着寒风，走向中院傻柱的屋子。
沿途，几扇黑漆漆的窗户后面，似乎有目光在窥探。
傻柱的屋里没亮灯，但能听到里面压抑的咳嗽和粗重的喘息，还有浓重的怨气。
林阳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提高声音：“何师傅，开开门，是我，林阳。”
屋里静了一下，随即传来傻柱嘶哑而暴躁的声音：“滚！老子不想看见你！”
“开门，有事商量。关于吃饭的事。”林阳语气平静。
里面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门被猛地拉开，傻柱红肿着眼睛，脸色因为愤怒和辣椒刺激后的余韵而涨红，堵在门口，恶狠狠地瞪着林阳：“商量？商量个屁！有屁快放！想看老子笑话？”
林阳没在意他的态度，将手里的簸箕往前递了递。热粥和饼子的香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诱人。
傻柱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脸上的凶狠僵了僵，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盆稠粥和饼子吸引。他已经两顿没正经吃东西了，刚才一番折腾，更是消耗巨大，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什么意思？”傻柱咽了口唾沫，强行移开目光，语气依旧很冲，但气势明显弱了。
“请你吃饭，顺便，谈笔买卖。”林阳淡淡道，“不让我进去？那就站这儿说，粥凉得快。”
傻柱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侧身让开。面子重要，但肚子更重要。
林阳进了屋。傻柱的屋里比他那里还乱还冷，炉子有气无力地烧着一点碎煤，没什么热乎气。桌上放着半个又冷又硬的窝头，看来是真没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