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将粥盆和饼子放在桌上,自己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傻柱看着那盆粥,喉结滚动,但没动,只是瞪着林阳。
“何师傅,白天的事,你踹门抢粮,是你不对。我自卫,也没留手。算是扯平了。”林阳开门见山,“但这么僵着,对谁都没好处。这天气,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院里这么多人,家家缺粮少柴,人心惶惶,不是个事儿。”
傻柱哼了一声,没说话。
“我有点粮食,但也有限。一个人,守不住,也没必要守着发霉。”林阳话锋一转,“我有个想法。聘请你,当个‘技术顾问’。”
“技术顾问?”傻柱一愣,这词儿听着新鲜。
“对。你的技术,就是做饭。”林阳指了指那盆粥,“从明天开始,每天中午,你用我的粮食,在公用的那个大灶上(院里以前办红白喜事用的),给全院还能动弹的人,煮一顿集体粥。不需要多稠,但得保证每人一碗,热的,能顶饿。粮食我来出,柴火院里各户分摊,或者用别的方式抵扣。你呢,作为‘技术顾问’,负责这顿粥的烹煮和分发,你的报酬,就是管你自己吃饱,另外,每天再多给你一斤粮食,或者等价的别的东西。”
傻柱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林阳来找他,不是继续威胁,也不是施舍,而是……聘用?还给了个“技术顾问”的名头?管饱,还有额外报酬?
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他原以为林阳是来炫耀,或者假惺惺地给点吃的羞辱他。可眼前这提议……
“你……你图什么?”傻柱狐疑地问,“粮食多得没处花了?学雷锋?”
“我图个安稳。”林阳看着他,眼神坦荡,“我一个人,有再多的粮,在这院里也是众矢之的。今天是你,明天可能是别人。但如果你来负责煮粥,粮食从我这里出,经过你的手分给大家,性质就变了。这是院里公共的救济粮,是‘壹大爷’(他刻意提了易中海)组织的互助行为。我只是出了粮。你得了实惠和面子(负责分粥,在院里地位立刻不同),大家得了活命的粥,院里暂时稳定了。三全其美。”
傻柱不傻,仔细一琢磨,明白了。林阳这是要把他推出来当“挡箭牌”和“执行者”,把自己从风口浪尖上摘出来,同时用粮食和“技术顾问”的名头收买他,让他心甘情愿地干活、维持秩序。而他自己,则隐在幕后,掌握着粮食的源头和最终的分配权。
高明,也够狠。但……他说的没错。这样对他傻柱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不用再去抢去偷,能光明正大地吃饱,还有额外收入,更重要的是,重新在院里有了地位和话语权——虽然是林阳给的。
“你信得过我?不怕我偷工减料,中饱私囊?”傻柱闷声问。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林阳淡淡道,“规矩我会定好,粥的稀稠,分量,都有标准。每天用了多少粮,出了多少粥,发给了谁,都要记清楚,我会看。你做得好,这份工就一直有。做不好,或者动歪心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傻柱依旧红肿的眼睛,“后果你清楚。但我相信,何师傅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傻柱心里那点怨气和不服,在这实实在在的利益和清晰的利害关系面前,渐渐消退了。他确实饿了,也受够了这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被人(包括易中海)暗地里瞧不起的日子。林阳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份体面,还有活下去的保障。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伸手端起那碗林阳早就给他盛好的、已经不那么烫的粥,狼吞虎咽地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粥液滑入干瘪的胃袋,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成。”他放下碗,抹了把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那股蛮横的敌意已经消了大半,“这‘技术顾问’,我干了。规矩你定,粥我保证给你煮好,分匀。但丑话说前头,要是有人闹事,或者粮食跟不上,我可没法子。”
“粮食的事,不用你操心。有人闹事,”林阳站起身,“你负责镇住,镇不住,我来。从明天开始。今晚这顿,算我请你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傻柱的屋子。
傻柱看着桌上那盆粥和饼子,又看了看林阳消失在寒风中的背影,眼神复杂。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算是被林阳“收编”了。但这感觉,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屈辱。反而有种……找到了主心骨,重新有了“用武之地”的踏实感。
他坐下来,开始大口喝粥,吃饼子。心里盘算着,明天那顿“集体粥”,该怎么煮,才能又省粮,又让大家觉得实在。
后院,林阳回到屋里。秦淮茹已经把屋子重新收拾整齐,晚饭也温在炉边。见他回来,欲言又止。
“明天开始,中午那顿饭,不用做了。粮食我会给何师傅,他来负责煮全院的大锅粥。”林阳简单交代,“你这边,早晚两顿照旧。另外,从明儿起,你多留意院里各家动静,尤其是谁家有什么手艺,或者藏着什么有用的东西。悄悄记下来,告诉我。”
秦淮茹似懂非懂,但乖巧地点头:“知道了,林大哥。”
林阳坐下来吃饭。收服傻柱,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用粮食和这套刚刚萌芽的“规则”,将这盘散沙般的四合院,重新整合起来,变成他能在末日初期倚靠的、第一块粗糙的基石。
而明天,就要正式公布新的“游戏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