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大爷,”林阳叫住他,“先别关死。留条缝,听听外面动静。看看……有没有人跟过来。”
阎埠贵手一抖,脸色更白,连连点头,将门虚掩上,自己则把耳朵贴在门缝上,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林阳这才迈步,朝中院傻柱的屋子走去。何雨水突然回归,而且是以这种惨烈的状态,带来的是危机,也可能……是变数。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外面的情况。而且,何雨水是傻柱的妹妹,处理好这件事,对他进一步稳住、甚至收服傻柱,至关重要。
他走到傻柱屋门口。里面已经挤了好几个人,易中海、刘光天(被傻柱抓了壮丁)、还有两个邻居妇女,正在帮忙。傻柱则急得团团转,想给妹妹擦脸,又不敢下手。
何雨水被放在傻柱那张凌乱的炕上,身上盖了两床破被子,但依旧抖得厉害,眼睛半睁着,没什么焦距,嘴里含糊地念叨着:“别过来……别抢……我的书包……粮票……哥……哥……”
“水!热水!”傻柱吼道。
“来了来了!”秦淮茹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热水,挤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邻居,拿着林阳给的酒和布。
林阳对秦淮茹示意了一下。秦淮茹会意,用热水拧了热毛巾,小心地避开伤口,给何雨水擦去脸上手上的血污和泥垢。另一个妇女帮忙。
林阳则走到炕边,对傻柱说:“何师傅,让我看看。我懂点急救。”
傻柱此刻六神无主,见林阳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让开:“林兄弟,你快看看!雨水她……她不会有事吧?”
林阳检查了一下何雨水的伤势。额头是擦伤,不深,但需要消毒。嘴角破裂,身上多处淤青和擦伤,最严重的是左脚踝,肿得老高,可能是逃跑时崴的,也可能被踢打所致。好在没有明显的骨折迹象,也没有致命伤,主要是惊吓过度、脱力、失温,加上一些皮外伤。
“没大事,都是皮外伤。主要是吓着了,又冻又累。”林阳对傻柱说,语气沉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先帮她用热水擦洗干净,换身干爽衣服,注意保暖。脚踝用冷水(外面有现成的雪和冰)先敷着,消肿。这酒是高度白酒,可以给她伤口消消毒,也可以擦擦身上活血,防止冻伤恶化。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药。”
听说没大事,傻柱和屋里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林阳转身出去,很快从自己屋里拿来了之前备的伤药(正好有剩)和一点内服的安神药粉(很珍贵,但此刻值得投资)。他亲自给何雨水额头和嘴角的伤口上了药,又指导秦淮茹用白酒给她擦拭身上淤青和冻伤处。
一番折腾下来,何雨水脸上的惊恐渐渐平复了一些,呼吸也均匀了,在安神药和极度疲惫的作用下,终于昏睡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紧蹙,偶尔会惊悸地抽搐一下。
傻柱看着妹妹睡去,这才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抹了把脸,手上又是汗又是泪。
“林兄弟……多谢了。”傻柱声音沙哑,看向林阳的眼神,复杂难明。今天一天,他先是被林阳收拾,又被林阳“聘用”,现在妹妹遇险,又是林阳出手救治。这恩恩怨怨,搅在一起,让他心里乱成一团麻,但那份感激,却是实实在在的。
“何师傅客气了,街坊邻居,应该的。”林阳摆摆手,话锋一转,神情凝重起来,“不过,雨水姑娘这伤……不像是意外。她有没有说,路上遇到什么了?”
傻柱脸色一沉,拳头捏得咯咯响:“那帮天杀的畜生!雨水刚才迷糊的时候说了几句,说是在西直门那边,遇上几个……盲流子!看她一个人,背个书包,就想抢!雨水不肯,他们……他们就动手!拉扯,打她,抢了她的书包,里面有她攒的粮票和这个月的生活费!雨水拼命跑,鞋子都跑丢了,差点被他们抓住……她不敢走大路,专捡小巷子钻,躲躲藏藏,绕了不知道多远,才跑回来……这路上,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西直门?盲流子?抢粮票?
屋里的人,听得心里发寒。西直门离这儿可不近!那些“盲流子”,恐怕就是城外流窜进来、或者本地的地痞流氓,趁着这乱世,开始明目张胆地抢劫了!连一个女学生的口粮钱都抢,还下这么重的手!这世道,真的开始吃人了!
易中海脸色灰败,喃喃道:“乱了……真的乱了……街道上不是说会派人巡逻吗……”
“巡逻?”林阳冷笑一声,“这天气,这局面,怕是连派出所的人都出不来了。以后,指望不上别人了。咱们这院,得自己把篱笆扎紧。”
他看向傻柱,也看向屋里其他人,语气斩钉截铁:“从今天起,前院后院,加双岗!白天晚上都不能离人!院门除非必要,严禁打开!何师傅,你妹妹这事,是个教训。咱们这院,从今往后,得真把自己当个堡垒来守了!谁再敢来犯,”他眼中寒光一闪,“就得有把命留下的觉悟!”
傻柱重重点头,眼中凶光毕露:“对!他妈的!谁敢再来,老子剁了他!”
其他人也被这肃杀的气氛感染,纷纷点头。何雨水的遭遇,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们最后一点“等待救援”的幻想。外面,已经不再是熟悉的世界了。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靠身边这些邻居,还有……靠林阳定下的,那套冰冷却有效的规矩。
林阳最后看了一眼昏睡中的何雨水。这个意外归来的少女,带来的不仅是外界的恐怖信息,或许,也是一个新的变数。她能孤身从那种险境中逃回来,这份机警和韧性,或许……也有点价值?
他不再多想,转身离开了傻柱的屋子。
夜色,重新笼罩了四合院,比以往更加深沉,更加寒冷。前院虚掩的门外,仿佛有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而院里的人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与之对抗的,不仅仅是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