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辉温柔地洒满大地,将整个苏州城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晨光之中。
平日里清冷寂寥的一条街道上,此时却洋溢着难得的热闹与喜庆。
林舒的医馆门前张灯结彩,十步悬一锦,百步挂一缎,红绸随风轻摆,处处透着浓浓的婚庆气息。
敲锣打鼓声不绝于耳,喜竹与鞭炮噼啪作响,引得无数宾客欢腾喝彩。
自师傅过世后,林舒便一直孤身一人,而张雨又因失去记忆,并无亲戚可依。
因此这场婚事,林舒特意请来了街坊邻居们一同见证。
张雨这个名字,也是林舒为她取的——她虽记忆全无,却恍惚记得自己名字里带一个“衣”字。
林舒觉得“雨”字好听,又想到已故的师傅姓张,便以张为姓,为她取名“张雨”,既念师恩,又寄柔情。
吉时已到,一对身穿大红婚服的新人正并肩立于高台之上。
新娘头上覆着绣工精致的红盖头,虽无缘得见其下容颜,但那婷婷袅袅的身形、玲珑有致的曲线,已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她静静地立在那儿,宛如一株含苞待放的海棠,虽未展露全貌,却已流转着无声的风华。
身旁的新郎身姿挺拔,如松如竹,一袭鲜艳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神采飞扬。
他双眉修长如墨画,即便在这一片热闹红艳之中,那双眼睛依然清澈而温润,似初秋夜空中疏淡的星子,眸光流转间,自有几分从容优雅的气度。
他只是静静站着,便已显得玉树临风,翩翩风采引得台下宾客暗暗赞叹。
宾客之中,低声的交谈与感慨隐约可闻。“林舒这孩子真是好福气啊,听闻新娘子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性子又温婉。”
“是啊,是咱们眼看着长大的娃,如今总算成家了,心里头也跟着高兴。张大夫若在天有灵,想必也能安心了。”
“只不过林舒年纪尚轻,这医馆的担子不轻,不知他能否撑得起来……”
议论声细细碎碎,交织在喜悦的锣鼓与鞭炮声中。很快,司仪洪亮的声音压过了一切嘈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洞房”二字话音落下,林舒脸上笑意盈盈,眼中光芒闪动。他转过身,轻轻将身披嫁衣的新娘横抱入怀。
新娘似乎微微惊了一下,随即温顺地依偎在他胸前,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林舒感受到怀中轻盈的重量与暖意,心头一热,迈开步子便朝着后院精心布置的新房走去。
洞房之内,红烛高烧,柔和的光晕漫漫洒开,映照着绣有龙凤呈祥图案的崭新床幔,连空气里都仿佛浮动着淡淡的甜香。
林舒小心翼翼地将新娘放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边,自己则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听得见烛花偶尔爆开的细响,以及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盖头边缘精细的刺绣,稍稍停顿,然后缓缓向上掀开。
红绸滑落,露出一张令人屏息的容颜。眉似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肌肤莹润如玉,唇不点而朱。
烛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微微抬眸,目光如水般漾了过来,带着一丝羞涩,一丝期待,还有全然的信赖。
“相公,”她的声音轻柔似羽,一字一字飘进林舒耳中,悄然落在心尖上,“你会疼我一辈子吗?”
林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望进她的眼里。
片刻,他伸出手,将她轻轻而坚定地拥入怀中。女子的发间、衣上散发着幽幽的清香,似兰似麝,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