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脸贴在她柔软的发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弧。
“你已是我娘子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我不疼你，还能疼谁呢？”
她在他怀中轻轻一动，仿佛终于放下了最后一点不安，整个人松懈下来，温顺地倚靠着他。
两人便这般静静相拥了好一会儿，享受着这独属于他们的静谧时刻。
红烛静静燃烧，偶尔噼啪一声，溅出一点火星。
窗外隐约还能听见前院宾客未曾散尽的喧闹，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纱，遥远而模糊。
良久，新娘在他怀中微微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相公……夜已深了。”
林舒回过神来，低头看她，只见她脸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目光盈盈如水，却不好意思与他对视。
他心中爱怜之意更盛，手臂稍稍收紧，却又怕弄疼了她。
“嗯。”他低声应着，声音有些喑哑。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犹豫了片刻，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那……还请相公怜惜。”
红帐缓缓垂下，掩去一室旖旎。
烛光透过纱帐，变得愈发朦胧柔和。
偶尔有极轻的私语与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传来，很快又归于温柔的寂静。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林舒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得浑身酸软，仿佛昨日不只是成了亲，还去山中跋涉了整日一般。
他缓缓睁开眼，适应着帐内昏暗的光线，脑中还有些许昨夜的缱绻画面残留，嘴角不自禁地微微上扬。
正怔忡间，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步履轻盈，正是他的新娘张雨。
她已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家常衣裙，墨发简单绾起，插着一支素雅的玉簪，少了昨日盛装的明艳，却多了几分温婉清丽。
见他醒来，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浅浅的笑意，眼中带着关切。
“相公，醒了？”她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我做了早点，你起来用一些吧。”
林舒撑着坐起身，锦被滑下，露出只着中衣的上身。
张雨目光不经意掠过，脸上又是一红，连忙转身去端碗，掩饰自己的羞怯。
“有劳娘子了。”林舒笑着，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他看向她手中的碗，然而，当目光触及碗中物事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怔在当场。
那是一只青花瓷碗，碗中盛着的……却是一团难以名状的、黑糊糊的、质地粘稠的东西。
它静静地待在碗底，颜色深沉近乎墨色，表面似乎还隐约冒着几缕若有似无的热气，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食材是什么。
林舒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否尚未清醒。他小心翼翼地再次看向那碗“早点”，试图从中分辨出半点熟悉的食物样貌——或许是熬糊了的粥？
还是什么罕见的药材羹？但无论他怎么看，那都更像是一碗不慎打翻了墨汁又混合了泥土的产物。
张雨并未察觉他异样的神色，双手捧着碗，满怀期待地递到他面前，眼里亮晶晶的：“相公，快趁热吃吧。我……我特意早起为你做的。”
林舒抬起头，看向妻子写满真诚与些许忐忑的俏脸，又低头看看那碗不可名状的黑糊之物，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洞房花烛夜的柔情蜜意似乎还在心头缭绕，然而眼前这碗极具冲击力的“早点”，却让他的胃不由自主地缩紧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最终，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在那碗“早点”和自己的新婚妻子之间游移，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这当真只是早点，而不是什么别出心裁的、考验忠诚度的……另类“考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