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羞愤、惊惧、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长叹。
王老神医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向前踉跄两步，竟对着林舒，双手抱拳，深深躬下身去，姿态放得极低：
“林神医……医术通神，确有起死回生之能。老朽……孤陋寡闻，今日得见神技，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林神医海涵。老朽……自愧不如，远不能及。”
这番话，他说得极为艰难，字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却又带着一种认清现实后的颓然。
言罢，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周遭众人一眼，也顾不上什么仪表风度，猛地转身，几乎是脚步踉跄、仓皇狼狈地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那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走了！王大夫……呃，王老他走了？”
“嗨，没脸待了呗！林神医这手段，神仙似的，他哪里比得上！”
“说得对！小林……不，林神医！林神医！”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院子里所有的街坊邻居都激动地跟着欢呼起来，看向林舒的目光充满了炽热的崇拜与自豪。
自家街坊里出了这样一位能“肉白骨”的神医，那是何等的光彩与福气！往后谁有个头疼脑热、疑难杂症，还怕找不到救星吗？一时间，“林神医”的呼声响成一片，气氛热烈非凡。
“林神医！恩公！”
此时，张大虎已在妻子的搀扶下，稳稳地站了起来。他虽初醒，但觉周身气血通畅，精力充沛，竟似比受伤前还要健旺几分。
他拉着妻子张氏，两人二话不说，推开欲要阻拦的黄老头，径直走到林舒面前，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纳头便拜。
“张大哥，张嫂子，快快请起！这如何使得！”林舒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同时伸手用力去扶。
张大虎却执意磕了一个头，这才借着林舒的搀扶站起身来，他身材魁梧，此刻却眼圈发红，虎目中含着重生般的激动与感激。
他紧紧握着林舒的手，力道大得让林舒微微蹙眉，声音却哽咽而坚定：“林神医，我张大虎这条烂命，是您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抢回来的！从今往后，只要我张大虎还有一口气在，这条命就是您的！但有所命，水里火里，绝不皱一下眉头！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张大哥言重了，”林舒安抚地拍拍他结实的手臂，温言道，“医者本分而已，救人性命，岂能图报？你能安然无恙，便是最好的结果。”
“对您来说是本分，对我张大虎来说，就是再造之恩！”张大虎用力摇头，随即想起什么，赶忙从自己那件染血破损的粗布上衣内襟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同样沾着血迹的小布包。
他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林舒面前，“恩公，我知道诊金药费定然不菲，我家里穷，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这……这是我今日在山里偶然挖到的，还有平日里攒下的一点碎银子，虽然寒碜，但是我全部的心意了，求恩公千万收下！不然，我……我心中实在难安！”
林舒见他情真意切，推辞不过，便伸手接过那尚带体温的布包，入手颇有些分量。
他轻轻打开，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的散碎银两，而银两之中，赫然躺着一株根须完整、形态饱满的土黄色人参。
那人参虽沾了些许血污，但主根粗壮，芦碗密布，须根纤长而清晰，隐隐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清新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