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方启,他便看见了站在门外不远处、似乎被突然开门的动静微微吓了一跳的黄蓉。
只见她俏生生地立在那儿,一身鹅黄色的衣衫,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水汽,几缕乌黑秀发贴在她光洁的额角与脸颊边,面颊上泛着异常的红晕,连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粉色,身体姿态显得有些僵硬,不似平日那般灵动跳脱。
林舒不由得眉梢微挑,一脸狐疑地看着她,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他心中记挂着前堂来人,脚步并未停留,一边发问,一边已快速朝着通往前堂的廊道走去。
黄蓉像是猛然回神,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干巴巴的,喉咙似乎也有些发紧,急忙开口道:“啊哈、哈哈……我听见外头有人喊,声音挺特别的,这不是……这不是过来寻你么!”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此时眼神却是有些飘忽,不太敢与林舒对视。
林舒听她这般说,倒也未生疑窦,只当她是恰好路过。
他此刻心系前厅,加之与黄蓉相处日久,颇有些“灯下黑”,竟也未留意到眼前这刚出浴的少女,湿发垂肩,肌肤透粉,双眸含水,浑身上下正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纯中糅杂着些许慌乱的别样风致。
他只是点了点头,随口应道:“嗯,是有病人,我且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走远。
看着林舒毫不留恋、径直离去的背影,黄蓉这才松开了不知何时攥紧的手,捂着微微起伏的胸口,长长地、悄悄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然而,这口气刚吐完,她秀气的眉毛便蹙了起来,脸上旋即浮现出一抹清晰的失落与不甘,低声嘟囔道:“什么嘛……我就这么……这么引不起你注意么?”
她咬着下唇,颇有些不服气地从怀中掏出一面随身携带的精致小铜镜,对着镜面左照右看。
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正是青春逼人、颜色极盛之时。
她越看越是不忿,表情由不自信渐渐转为气恼,对着镜中的自己小声道:“本姑娘哪里不好看了?你方才那是什么眼神?平淡得跟看见路边一棵树、一块石头似的!”
她恨恨地磨了磨口中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抬脚在地上轻轻一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就不信了!”
言罢,她也迈开了步子,只是这步子踏得有些重,仿佛要将那点羞窘与不服都踩进地里,紧跟着林舒的方向朝前堂走去。
……
林舒步入前堂大厅,目光一扫,便落在了堂中静立等候的那道身影上。
只这一眼,饶是他心性沉稳,见识过张雨的温婉、黄蓉的灵秀,此刻也不由得心神为之所夺,暗自惊叹。
只见那女子一身鲜艳如火的大红长袍,款式并不繁复,却做工极其考究,衣袂与袍角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火焰纹样,静静地垂坠而下,如同静谧燃烧却又蓄势待发的烈焰,与她整个人那股无形中弥漫开来的炽热气势浑然一体。
一头乌黑长发未作任何绾束,宛如上好的墨色绸缎,又似九天垂落的瀑布,径直披散而下,直垂至腰际,光泽流转。
最令人过目难忘的,是她的面容与那双眼睛。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如雕,尤其是那一双微微上挑的狭长丹凤眼,眼尾染着淡淡的、自然的红晕,眸光流转间,竟似蕴含着灼灼烈日的光华,璀璨夺目却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睥睨众生的威严。
她的姿容已是绝世,而那份融合了绝顶高手气度与一方霸主威仪的神态,更是风华绝代,霸气外露,令人不敢逼视。
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整个厅堂的中心,所有的光线与气息都自然而然地汇聚于她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