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间神色自然，仿佛这些细节早已熟稔于心。
黄蓉那张原本兴致勃勃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嘴角微微撇着，一双杏眼里写满了幽怨。
她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愤愤不平：这明明是我费尽心思做的菜！
从选料到切配，从调汤到烹炸，哪一步不是自己亲力亲为？
这黑心店主，平日里使唤人也就罢了，如今竟连这一点点展示的机会都要抢去！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悄悄瞪了林舒一眼，可对方却似浑然不觉，依旧面带浅笑，神情自若。
更让黄蓉暗自纳闷的是，林舒方才所说的那些细节——无论是高汤的熬制时辰，还是油温的精准把控——竟与她实际操作的分毫不差。
这就奇了，他怎会对自己做菜的步骤如此熟悉？莫非他偷偷在厨房外瞧过？
可自己分明极为留意，并未发现有人窥探啊。
她心中疑窦丛生，看向林舒的眼神里除了埋怨，又多了几分探究。
东方不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她身为日月神教教主，多年来纵横江湖，什么珍馐美味没有尝过？
天下名楼、私厨秘宴，即便未曾亲临，也大都听过名目。
可林舒口中这般精细繁复的做法，她却真是头一回听闻。
心中好奇被勾起，她便也伸出玉箸，就近夹起手边一道看似朴素的翠绿菜肴。
那菜叶片片饱满，裹着一层清亮剔透的淡琥珀色芡汁，送入唇间，先是感受到叶片本身的爽脆清甜，紧接着，一股浓郁却毫不腻口的鲜醇滋味漫溢开来，其间似乎还夹杂着松子与菌菇的香气，层次丰富得令人惊叹。
东方不败那双向来凌厉霸气的眸子，不禁微微一亮。
她虽未言语，但神色间流露的赞赏已然分明。
黄蓉眼见东方不败神情变化，知道机会来了，再也按捺不住，连忙抢在林舒再次开口前，脆生生地说道：
“这道菜叫‘碧玉妆成’，用的是最新鲜的菜心，只取最嫩的三片叶芯，焯水时加了一撮盐和几滴油，方能保其翠色不褪。”
“芡汁是以山鸡汤打底，加入了碾碎的松仁、泡发的香菇末，还有一点点酱料——那酱料可是用初夏的梅子加上蜂蜜封坛酿了数个月才成的！”
她说得又快又急，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说到最后，还不自觉地扬起了下巴，那模样活像一只骄傲的、急于展示羽毛的小母鸡，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道菜的精妙全出自她手。
林舒见状，只是微微一笑，果然不再多言，自顾自地品尝起其他菜肴来，仿佛将解说的舞台完全让给了黄蓉。
黄蓉这才稍稍舒了口气，可心里那股子憋闷却并未完全消散，只好化愤懑为食欲，也埋头吃了起来。
一时间，桌上只剩下碗箸轻碰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响起对某道菜的低声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