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道,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剑,不是用来对着自己的。”
眼前的男子身形挺拔如巍峨山岳,就这样稳稳矗立于她前方,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深深镌刻入她的心湖深处,激起层层涟漪。
恐怕此生此世她也再难忘却!
他的存在,不仅隔开了她与那迫近的危机,更像是在她濒临绝望的黑暗里,骤然点亮了一盏无声的灯。
师妃暄昏暗的美眸中渐生异彩!
血刀老祖登时勃然大怒,眼中凶光爆闪,厉喝道:“找死!”
他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轻微阻滞与那股浑厚反震之力,心头邪火更是一窜三丈高,掌心内力疯狂催动,那本就雄浑的力道不由又生生增添了一分狠戾。
原本已是十拿九稳、即将得手之事,竟在这最后关头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横加阻拦,这叫他如何能不怒意翻腾,杀心炽烈?
“公子小心!”师妃暄见状,急忙出声提醒,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与关切,“这人乃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血刀老祖,行事狠辣绝情,武功路数更是诡异阴毒,千万不可小觑!”
她深知血刀老祖的可怕,生怕这位突然出现的救命之人因不了解敌手而吃亏。
“无妨。”
林舒只微微侧首,向她投去一个令人安心的淡然微笑,那笑容清澈而镇定,仿佛带有奇异的抚慰力量,瞬间让师妃暄狂跳的心略微平复了些许。
随即他转回目光,看向那已挟带着呼啸腥风、迫近眼前的巨大血色掌影。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宛如古井深潭,不见丝毫涟漪与慌乱。
直至那刚猛霸道的掌风扑面而来,吹动他额前几缕墨黑发丝,林舒才不紧不慢地抬起一只手掌。
那手掌看似白皙修长,温润如玉,并无特别棱角,就这么随意地向前递出,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去迎接雷霆一击,而是去承接一片飘落的羽毛。
电光石火间,双掌相击。
“砰!”
一声沉闷却震人心魄的爆响在场中猛然炸开,气浪以双掌交击之处为中心,猛地向四周鼓荡开去,吹得附近几人衣袂猎猎作响。
只见那原本气势汹汹、志在必得的血刀老祖,身形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旋即竟完全不受控制地“蹬蹬蹬”向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晃动的身形。
他脸上那原本狰狞得意的表情瞬间彻底凝固,转而化为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难以置信的惊愕,双目圆睁如铜铃,死死盯着自己那兀自微微颤抖的手掌,仿佛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掌心中传来的那股浩然浑厚、远超他预估的内劲,让他心底第一次泛起一丝寒意。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惊疑。
不仅是他,周围那一众原本抱着膀子、准备欣赏老祖虐杀猎物好戏的血刀门弟子,此刻更是齐齐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被同时扼住了喉咙。
片刻的凝滞后,哗然之声骤起,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我没看错吧?老祖……老祖竟然被震退了?”
“那小子什么来路?看着年纪轻轻,文文弱弱,看似随意一掌,竟有如此惊天威力!”
“难不成……是老祖一时轻敌,未用全力?”
“可就算老祖未用全力,寻常江湖一流高手,也绝难撼动老祖分毫啊!更别说将他震退数步!”
“你们看老祖的脸色……此事定然不简单!那小子有古怪!”
低声的、带着颤音的议论如同水面涟漪般在血刀门弟子中迅速扩散开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解,原先那份嚣张气焰不知不觉萎缩了下去。
在他们心目中宛若魔神降世、战无不胜的老祖,竟然在一个照面下,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看似养尊处优的年轻公子轻描淡写地一掌击退,这简直彻底颠覆了他们长久以来的认知和信仰。
一些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指节发白,原本轻松戏谑的气氛在极度的错愕中悄然变得凝重、紧张,甚至隐隐弥漫开一丝不安。
林舒并未理会周遭的骚动与那些投射而来的惊惧目光,也未趁势追击,只是缓缓收回手掌,顺势拂了拂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依旧是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开了一只烦人的飞虫。
他身后,师妃暄将这一幕清晰无比地看在眼中,美眸中光彩更盛三分。
“或许……眼前这位气度清华、容貌俊美得不像凡俗中人,却又强大得不可思议的陌生男子,真的能够将自己从这万劫不复的绝境中解救出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暗夜中的星火,在她心底微微燃起,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此时,血刀老祖已从最初的震惊与恍惚中猛然回过神来。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当着自己这一众徒子徒孙的面,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一掌击退,这无疑是毕生未遇的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