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是这种如同猫戏老鼠般的姿态,将师妃暄拖入了更为被动和煎熬的境地。
对方不急于求成,只是用污言秽语不断侵蚀她的心神,以车轮战的方式,一丝一缕地消磨她本就不算无比雄厚的真气。
更棘手的是,方才激斗之中,她呼吸急促,不知不觉竟吸入了对方悄无声息撒出的软筋散粉尘和春药!
此刻药力逐渐发作,只觉得浑身微微发热,丹田真气运转越发滞涩,四肢百骸更是隐隐泛起酸软无力之感,仿佛力气正随着汗水一点点流失。
又是一轮疾风骤雨般的合击,三名配合默契的血刀门弟子,狞笑着分从左、右、后三个方向猛然扑上。
手中钢刀泛起血红色的暗淡光泽,带着森寒刺骨的杀气,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尽数封死。
师妃暄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低声叱道:“放肆!”
声音虽因力竭而微带喘息,却依旧清越。只见她身形陡然原地急旋,宛如一朵雪莲于狂风暴雨中骤然绽放,白衣飘舞,几乎晃花了人眼。
剑随身走,寒芒乍现!
那剑尖如同拥有生命般,于瞬息间连点七次,七点寒星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左侧敌人泼洒出的刀网。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伴随一声惨嚎,左侧那名弟子手腕血光迸现,钢刀把持不住,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左袖如流云般拂出,一股绵密柔韧的劲气荡开了右侧劈来的凌厉刀锋,而右脚则如蜻蜓点水,以毫厘之差,靴尖轻轻点在了从身后偷袭之人的膻中穴上。
那人闷哼一声,如遭重锤,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脸色瞬间惨白,一时间竟提不起气来。
然而这连环三击,几乎耗去了她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真气与心力。
招式用老,新力未生,气息难免为之一窒,身形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致命间隙,一道身影动了。
是一直抱臂旁观,如同毒蛇审视猎物的血刀老祖。
他枯瘦的脸上掠过一抹计谋得逞的阴笑,身形在这一刹那仿佛化为了一道没有实质的幽影,倏忽之间便跨越数丈距离,鬼魅般贴近师妃暄身后。
一只干瘪如鸟爪、却萦绕着诡谲血红真气的手掌,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自其宽大袖袍中探出,直印师妃暄背心灵台大穴!
掌心未至,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浓血腥味的煞气已然先行笼罩而下,几乎要将她周身的血液和真气都冻结凝固。
正是其赖以成名的阴毒掌法——血煞掌!
师妃暄灵觉敏锐,在身后异动初起时便已察觉,奈何此刻气息不畅,身形迟滞,心知已然避无可避。
这一掌若是印实,非但护体真气立时溃散,周身经脉亦会遭受重创,那时莫说反抗,只怕连动弹一根手指都难以做到。
想到落入这群豺狼虎豹手中的凄惨下场,她眼中霎时闪过一抹宁为玉碎的决绝。
银牙紧咬,竟是不再理会背后袭来的致命掌风,皓腕一翻,倒转长剑,雪亮的锋刃便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欺霜赛雪的脖颈抹去!
宁可清白赴死,也绝不受辱苟活!
剑锋冰凉,已然触及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而,预想中的痛楚与黑暗并未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清晨第一缕穿过林隙的微风,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目光的捕捉。
倏然掠过纷乱的枝叶,稳稳地、坚定地挡在了她的身前,也挡在了那致命一掌与自刎长剑之间。
来人是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如崖畔青松,面容俊逸,眉眼间却蕴着远山般的沉稳与静默。
他甚至未曾回头看一眼身后势在必得的血煞掌,只随意地、似是不经意地抬起右手,宽阔的衣袖迎着那腥风血雨般的掌劲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真气猛烈碰撞的爆鸣。
仿佛春风吹化了坚冰,又似泥牛入入海。
那股阴毒狂猛、足以开碑裂石的血煞掌力,撞上那青衫客挥袖间带起的无形气墙,仅仅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淡淡涟漪,随后所有凌厉煞气便悄无声息地消弭于无形,连男子的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轻描淡写,便化解了必杀一击。
直到此刻,那青衫男子方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与镇定。
目光先是落在师妃暄兀自横在颈间、微微颤抖的长剑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她那双因震惊、绝望、以及绝处逢生等复杂情绪交织而显得有些茫然的剪水双瞳。
他的眼神清润平和,如古井无波,又如月下深潭,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略显苍白的容颜。
接着,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平稳地划过凝滞的空气,也拂过师妃暄紧绷到极致的心弦: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