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是闭眼睁眼之间,时间已悄然溜走。
当柔和的初阳越过绿叶间隙,将温暖的金色光线挥洒到草地上,轻轻唤醒了沉睡中的林舒。
他下意识地伸手向身旁揽去,却扑了个空。
掌下只有微凉的绿草,余温已散。
他睁开眼,侧头看去,身畔空空如也。
昨夜与他耳鬓厮磨、婉转承欢的玉人,已然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空气中一缕极淡的、属于她的清雅幽香,证明那并非一场迷离的春梦。
林舒坐起身,目光在山林间扫过,很快便落在了侧边一方折叠整齐的素白信笺上。
他伸手取过,信笺质地细腻,触手微凉,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展开信纸,一行行清丽娟秀、却又隐含几分力道的小字映入眼帘,赫然便是师妃暄的笔迹!
字里行间,措辞谨慎而克制,保持着一种有礼的疏离。
信中大致写道,首先郑重感谢他昨日的救命之恩,直言若非他挺身相救,自己恐已遭不测,此恩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缘,定当图报。
紧接着笔锋一转,提及师门有紧急传讯,令她必须即刻返回慈航静斋复命,事态紧要,不容耽搁,故而未能当面辞行,望请见谅。
信的末尾,是简单的祝愿之词,愿他善自珍重。
通篇读下来,逻辑清晰,言辞得体,完全符合她慈航静斋圣女的身份和应有的礼节。
然而,关于昨夜两人之间发生的、那足以颠覆寻常关系的亲密之事,信中却是只字未提,仿佛那一段旖旎时光被彻底从记忆中裁剪而去,或者被小心翼翼地封存进了某个不敢轻易触碰的角落。
林舒捏着信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师妃暄毕竟是慈航静斋倾力培养的圣女,冰清玉洁的形象深入人心,她所接受的教育、背负的责任,都如同坚固的屏障。
昨夜之事,对她而言,恐怕不仅仅是身体的冲击,更是对多年信念的一次剧烈颠覆。
她匆匆离去,留下这样一封回避核心、公事公办的信笺,恰恰说明她心绪纷乱,尚未能坦然面对自己,面对这份骤然发生的关系。
那道心关,她显然还未曾跨过。
不过,林舒对此并不甚在意,也无意逼迫。
在他看来,事情发生了便是发生了,事实不容更改。
既然她已经成为自己的女人,那么无论她此刻如何逃避、如何定义,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他林舒认定了的人和事,便不会轻易放手。
慈航静斋的圣女又如何?
冰清玉洁的名声又如何?这些外界的标签和束缚,在他看来并非不可逾越。
“罢了,”他将信笺随意搁在一边,低声自语,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暂且让你自己静一静也好。反正,来日方长。”
他眼中掠过一丝锐利而势在必得的光芒,“大不了,等过些时日,我亲上慈航静斋,将你接回来便是。”
对他而言,这似乎只是一件需要稍作筹划便可达成的小事!
摇了摇头,将这点儿女情长的思绪暂且抛诸脑后,林舒从草地起身。
当务之急,是炼制出提升实力的丹药!
经过几个小时的采摘之后,林舒看着身前空前上堆满的新鲜药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有了这些草药,应该足够炼丹所损耗了!”
“也不知道这些草药能不能让我炼制成一炉提升实力的丹药?”
当下林舒也不犹豫,直接用这些丹药炼制起来,而小灰则是在一旁自觉护法!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劳作中悄然流逝。
丹炉内不时传出细微的“滋滋”声或低沉的嗡鸣,药香也从最初混杂的状态,逐渐变得醇厚、纯粹。
然而,炼丹绝非易事,即便林舒准备充分、技艺高超,也难免遇到问题。
有一次,因其中一味“地心火莲”的烈性超出预计,与“七星草”未能完美调和,导致炉内气息猛然冲突,一声闷响后,焦糊味传出,一炉药材尽数报废。
还有一次,在凝丹的关键时刻,对天地灵气汲取的节奏稍有偏差,导致即将成型的丹丸药性逸散,功亏一篑。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珍稀药材的损耗和心力的白费。
但林舒面上并无多少懊恼之色,只是微微蹙眉,仔细反思失败的原因,清理丹炉,将废丹扔给小灰吃,然后毫不气馁地重新开始。
他知道,丹药的炼制本就是千锤百炼的过程,每一次失败都是通往成功的阶梯。
到正午时分,终于,丹炉内传来一阵奇异的、如同风吟般的清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