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把苏宸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老街后面的废弃工厂。这地方以前是机械车间，后来城区扩建就荒了，成了野猫野狗和逃课学生的据点。
今晚倒是安静得很。
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苏宸把小白放在生锈的操作台上。小家伙似乎知道要干什么，蹲坐着，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所以……”苏宸挠了挠头，对着空气说，“系统？在吗？”
没反应。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打开面板。”
唰——
淡蓝色的光幕弹了出来，比巷子里那会儿更清晰些。数据还是那些数据，但右下角多了个小小的问号图标。
苏宸试着用意识点了一下。
【新手提示：吞噬为被动触发能力，当契约兽接触到可吸收能量/物质时自动激活。宿主可通过意识引导吸收方向（转化为进化点或提取特性）。当前引导成功率：30%】
懂了，半自动的。
“可吸收的东西……”苏宸环顾四周。工厂里除了锈铁就是碎砖，墙角倒是长了几丛发荧光的苔藓——这年头，连植物都多少带点能量变异。
他摘了一小片苔藓叶子，递给小白。
小白凑过去闻了闻，扭头，一脸嫌弃。
“挑食？”
苏宸乐了，又找了几样东西试：碎玻璃（无反应）、半截电池（微弱反应但没触发吞噬）、一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小白倒是啃了两口，但面板没提示）。
直到他踢到一个空易拉罐。
罐子滚到墙角，撞上了什么东西——一条暗红色的、干瘪的触须，大概手指粗细，蜷在阴影里。苏宸心里咯噔一下，这东西他认识，教材上讲过：“血蠕虫”的脱落物，低阶凶兽里最弱的那档，一般是D级宠兽的练习靶子。
怎么会在这里？
他小心地用铁棍拨了拨。触须已经彻底死了，但表面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泽。
小白突然站了起来。
那种“饥饿感”又来了，这次更明显。苏宸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和小白之间多了条无形的线，线的另一端在疯狂传递同一个念头：想吃。
“等等，”苏宸按住蠢蠢欲动的小家伙，“先试试引导……转化为进化点。”
他集中精神，想象着能量流向某个“点数池”。
小白扑了上去。
没有张开深渊巨口，只是用牙齿轻轻咬住触须末端。暗红色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灰败、干枯。最后“啪”一声碎成了粉末。
【吞噬‘血蠕虫残骸’（微弱能量）】
【转化：进化点+15】
【当前进化点：115/1000（下一阶段解锁）】
“才15点？”苏宸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这玩意都干成这样了，有就不错了。
关键是，他好像摸到点门道。
“引导成功率30%……”他琢磨着，“意思是我有七成概率会失败？失败了会怎样？”
正想着，小白突然抖了抖毛，打了个喷嚏。一小团暗红色的雾气从它鼻子里喷出来，落在铁板上，“嗤”地腐蚀出几个小坑。
苏宸：“……”
懂了，失败就是消化不良，随机喷射。
他赶紧把“不要乱吃东西”列入重点注意事项。不过话说回来，这腐蚀性……好像有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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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苏宸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学校、废弃工厂。
白天在教室，他低调得像个隐形人。张浩那伙人再没来找茬，但看他的眼神多了点别的——不是忌惮，更像是在谋划什么。苏宸懒得管，他所有心思都在晚上的“特训”上。
工厂成了他的试验场。
他发现小白的吞噬有几个规律：
第一，活物能量最高，但风险太大。他试着抓了只变异老鼠（E级都算不上），小白吸完后进化点加了50，但接下来半小时都在打嗝，喷出来的黑气把地面烧得坑坑洼洼。
第二，同类型能量吸收有递减效应。吸到第三条血蠕虫触须时，进化点只剩5了。
第三，也是最有意思的一点——提取特性。
那天晚上，苏宸在工厂深处找到了一窝“铁甲蚁”。这玩意儿个体弱，但外壳硬，关键是群居。他花了点心思，用碎肉引出来一只落单的。
“这次试试提取特性，”他对小白说，“别全转成点数。”
小白似懂非懂地歪头。
吞噬过程很顺利。铁甲蚁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外壳的光泽暗淡下去。面板弹出提示：
【吞噬‘铁甲蚁’（E级）】
【可提取特性：硬质甲壳（被动）】
【是否提取？】
“提取。”
小白身上灰光流转。几秒钟后，它背部的毛发微微立起，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属色泽，但很快就隐去了。
【特性融合成功】
【当前特性：硬质毛皮（初级）——小幅提升物理防御】
苏宸用手指戳了戳小白的背。以前是软乎乎的，现在摸起来……有点韧性，像是底下垫了层薄橡胶。
“有意思。”他笑了，“那如果多吞几种防御类的……”
“苏宸？”
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宸心里一惊，迅速把小白塞进口袋。转身，看见一个瘦高的人影逆光站着，手里提着个工具箱。
是老陈，工厂看门人，六十多了，腿脚不便但眼睛毒。苏宸在这训练的事，一开始就被他发现了，不过老头没赶人，反而有时候会丢给他几个发霉的馒头。
“又在折腾你那小耗子？”老陈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瞥了眼地上铁甲蚁的空壳，“这东西壳硬，但怕火。”
“您怎么知道……”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老陈放下工具箱，点了根自卷烟，“小子，你天赋测评是F级吧？”
苏宸没吭声。
“F级没什么，”老陈吐了口烟圈，“我当年也是F级。”
苏宸愣住了。
“不信？”老陈扯了扯嘴角，撩起左腿裤管。膝盖以下，是金属的义肢，接口处还能看见陈年伤疤，“三十年前城墙守卫战，我的‘土行犬’为了把我从兽群里拖出来，吞了三只刺骨狼……撑死了。”
他沉默了几秒，烟头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所以啊，天赋是重要，但也不是一切。”老陈看向苏宸，“你那小耗子，我观察好几天了。它吃东西的时候，周围能量波动不太对劲……跟普通宠兽不一样。”
苏宸手心有点出汗。
“别紧张，”老陈摆摆手，“我没打算举报你。这年头，谁还没点秘密？”他顿了顿，“下个月毕业考核，野外实战对吧？”
“嗯。”
“我给你个建议，”老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本边缘卷起的小册子，丢过来，“《低阶凶兽习性速查》，旧版的，但基础东西没变。你要真想考出点名堂，光靠蛮干不行，得知己知彼。”
苏宸接过册子，纸张泛黄，但里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做了很多标注。
“还有，”老陈补充道，“张浩那小子，家里有点关系。我听说他哥是‘烈风武馆’的正式学员，D级御兽师。你小心点，毕业考核前他们可能会找你‘切磋’。”
“谢谢陈伯。”
老陈摆摆手，提着工具箱走了。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东边墙角那堆废料下面，偶尔会有‘晶蝎’出没。那玩意儿尾针带毒，但能量纯粹，比血蠕虫强点——当然，也更危险。”
门关上了。
苏宸翻开那本小册子，第一页就用红笔写着：“活下来，才有输出。”
他笑了。
口袋里，小白探出头，小鼻子抽了抽，望向东边墙角。
“你也听见了？”苏宸摸了摸它的脑袋，“不急，我们先做点准备。”
他翻开册子，找到“晶蝎”那页。
弱点：腹部关节，畏强光。
攻击模式：尾针突刺，直线攻击，前摇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