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不是自然醒的。是那种做了噩梦，心脏狂跳着从床上弹起来的惊醒。梦里画面破碎：蓝绿色的光，滑腻的触须，张浩掐着他脖子时充血的眼睛，还有……小白在池子上方被触须缠住后腿，无声坠落的样子。
他坐在床上喘气，冷汗把后背的睡衣浸湿了一小片。左臂伤口在突突地跳着疼。窗外传来早班公交驶过的声音，还有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现实世界的噪音慢慢把噩梦的余悸冲淡。
他闭上眼，尝试去感应小白。
联系还在。依然微弱，但稳定。另一端那个蜷缩的轮廓似乎比昨晚“清晰”了一点点，包裹它的白光也更柔和了些。那点暗金色的光斑还在，脉动缓慢，但不再给人冰冷刺骨的感觉，反而像是……被驯服了一部分？
是管控局的手段生效了，还是小白自己在适应？
他不知道。但至少情况没有恶化。
他起床，洗漱，换药。镜子里的自己气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眼底那抹青黑还在。母亲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着早饭和一张字条：“粥在锅里，趁热吃。别多想，好好休息。”
苏宸坐下来喝粥，米粒煮得很烂，带着淡淡的甜味。他吃得很慢，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只是感受食物带来的暖意一点点填满胃部。
吃到一半，通讯器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前缀显示来自“天南御兽学院教务处”。
他接起来。
“苏宸同学吗？这里是天南御兽学院招生办。恭喜你以特殊人才保送资格被我院录取。正式录取通知书已发送至你的个人信箱，请注意查收。同时，请在三个工作日内，携带相关身份证明及考核成绩单，前往学院招生大厅办理入学登记手续。如有疑问，可拨打本号码咨询。”
声音是标准的女声电子音，没什么感情。
“好的，谢谢。”苏宸挂断通讯。
效率真高。昨天才签协议，今天录取通知就来了。管控局的能量比他想的还大。
他几口喝完剩下的粥，洗了碗，回到房间。打开个人终端，果然在信箱里找到了那封标着“天南御兽学院-录取通知书”的邮件。点开，内容很正式，附带一个动态的学院徽章——缠绕的藤蔓和利剑。
他看了眼办理手续的截止日期，还有两天。不急。
他关掉邮件，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打开锁，拿出那个用软布包着的粘液块。
布包摊在掌心，硬硬的。他小心地解开，那块暗绿色的东西露出来。一夜过去，表面似乎更干了些，边缘有点粉末化。那丝蓝绿色的荧光……几乎完全消失了，只有对着强光仔细看，才能勉强看到一点极其微弱的痕迹。
它正在“死去”，或者说，失去活性。
苏宸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他重新把它包好，放回抽屉。这东西现在没用，但留着吧，万一呢。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尝试呼唤系统。
淡蓝色的面板无声地滑出，悬浮在眼前。
【宿主：苏宸】
【天赋：契约强化（F）→（进化中，下一阶段解锁进度：7%）】
【契约兽：小白（状态：深度休眠/观察中）】
【进化点：1530】
【当前特性：能量感知（初级）】
【备注：契约兽处于特殊状态，部分功能受限。检测到契约兽体内存在高能未知异物，正在缓慢融合……融合进度估算：0.3%。建议：保持观察，避免刺激。】
进化进度从1%跳到了7%。是因为昨天签协议时精神刺激，还是因为和小白那微弱但持续的连接？苏宸不清楚。但进度在动，总是好事。
融合进度0.3%……那个抑制器碎片，正在和小白的身体融合？以这种速度，要完全融合得……好几年？还是几十年？
他甩甩头，不去想那么远。
面板右下角，多了个之前没注意到的、很小的树叶状图标，在微微闪烁。他用意识点了一下。
【进化树（预览版）已解锁】
【基于契约兽已获取特性及血脉倾向，推演潜在进化路径（仅供参考，实际路线受吞噬物影响极大）：】
【路径一：影蚀路线（当前倾向度：32%）——侧重隐匿、速度、暗影能量运用。前置特性需求：无声移动（未获取）、能量感知（已获取）……】
【路径二：晶骨路线（当前倾向度：28%）——侧重防御、能量抗性、物质转化。前置特性需求：晶化甲壳（未获取）、稳定供能（已获取）……】
【路径三：？？？（倾向度：？？%）——受未知异物影响，路径发生巨大偏移，无法解析。需更多数据。】
三条路径。前两条还算清晰，第三条则是一团问号，显然是那个碎片的影响。
影蚀路线看起来更适合偷袭和生存，晶骨路线更偏向坦克。至于第三条……完全未知，风险最大，但可能收益也最大。
苏宸关掉面板。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小白不在身边，吞噬能力无从谈起。而且，他得先解决眼前的事——去学院报到。
下午，他出门了一趟，去学校教务处打印了考核成绩单（上面只显示总分1450，排名“特录”，没有详细条目），又去社区服务中心更新了个人身份信息里的“契约兽状态”（暂时填了“委托研究”）。
办完这些琐事，他顺路去了趟老街，想看看老陈。但废弃工厂大门紧闭，上面贴了张新的封条，落款是“市政安全管理处”，日期是两天前。旁边墙上用红漆喷了个大大的“拆”字。
老陈搬走了？还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