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训练场大得离谱。
苏宸站在场边，仰头看着足有十几层楼高的弧形穹顶，上面模拟着蓝天白云，光线柔和但明亮。脚下是暗绿色的、富有弹性的合成材料地面，划分出不同颜色的区域。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臭氧味和金属摩擦的味道。
场地中央，已经站了几十号人，都是这届的新生，按班级聚成小堆，好奇地张望，或低声交谈。苏宸他们这个特训班只有五个人，在偌大的场地边缘显得格外扎眼。
赵锋站在前面，背着手，像根钉在地上的标枪。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衬得身形更加挺拔冷硬。
“都到齐了。”他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很好，没人迟到。现在开始入学测试。测试分两部分：基础体能，和契约兽协同基础。测试结果会录入档案，作为后续分班和资源分配的参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宸：“没有契约兽或契约兽暂时无法出战的，只参加体能测试，协同项记零分。但特训班资源与表现挂钩，零分意味着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张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另外几个人看向苏宸的目光也多了些复杂意味——同情，惋惜，或者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
苏宸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早就料到了。
“第一项，基础体能。五个项目：百米冲刺，立定跳远，引体向上，耐力跑，反应测试。”赵锋指向场地一侧的几台大型仪器，“按学号顺序来。苏宸，你先。”
学号大概是按姓氏笔画或什么排的，苏宸排在第一。他没犹豫，走到起跑线前。
电子发令音响起。苏宸冲了出去。
速度不算顶尖，但在普通学生里绝对算快的。尤其是最后二十米，他能明显感觉到腿部肌肉传来的爆发力比受伤前强了一截——是进化进度提升带来的身体强化？还是那些吸收的能量潜移默化的改变？
终点线亮起计时：11秒23。周围传来几声轻微的惊讶。这个成绩在御兽师里相当不错了，毕竟大部分人的侧重点都在宠兽培养上。
张浩哼了一声。雷烈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哥们！”
立定跳远，2米85。引体向上，28个。耐力跑三千米，11分40秒。反应测试，躲过随机弹射的软球，被击中次数：3次。
每一项成绩都在良好以上，耐力跑甚至接近优秀。苏宸自己都有些意外。他的身体素质一直不算差，但绝对没到这种程度。是灰烬峡谷那几天的生死搏杀压榨了潜力？还是……
他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进化中”的天赋。
或许，不仅仅是小白在进化。
赵锋在本子上记录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到反应测试结果时，笔尖微微顿了一下。
接下来是雷烈。这家伙简直是个牲口。百米冲进11秒，跳远过三米，引体向上做了四十几个大气不喘，三千米跑得跟玩儿似的，反应测试只被击中一次。一看就是常年高强度锻炼的结果。
林薇的成绩均衡而优秀，每一项都在良好到优秀之间，尤其是反应测试，只被击中两次，身形灵活得像只猫。
眼镜男生叫周宇，体能一般，勉强及格，但反应测试居然也只被击中两次——他不是靠身体躲，而是提前预判了球的轨迹，用最小的移动幅度避开。赵锋多看了他两眼。
轮到张浩。他显然也经过专门训练，成绩比苏宸稍好一点，尤其在速度和力量上。做完引体向上，他故意甩了甩胳膊，朝苏宸这边瞥了一眼，带着挑衅。
苏宸没理他。
“体能测试结束。”赵锋合上本子，“休息十分钟，准备协同测试。测试内容：在模拟环境中，指挥契约兽击溃十个移动标靶，限时三分钟。标靶移动速度会逐步提升，被击中会反击（非致命能量冲击）。按击破数量和用时评分。”
场地中央升起十个悬浮的、金属圆盘状的标靶，开始无规律地低速移动。旁边升起一个半透明的能量护罩，将测试区域隔开。
“谁先来？”赵锋问。
“我。”张浩上前一步，手腕一翻，召唤阵光芒亮起。一只体长近两米、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火鳞蜥出现在场中，龇牙低吼，尾巴不安地甩动，带起零星火星。比起毕业考核时，它似乎大了一圈，鳞片光泽也更亮，眼神凶悍了不少。
“D级巅峰，接近C级了。”雷烈低声说，“这家伙，家里没少砸资源。”
张浩站进测试区，火鳞蜥护在他身侧。随着倒计时归零，标靶开始加速移动。
“左边！”张浩下令。
火鳞蜥张口，一道赤红的火线喷出，精准命中一个标靶。标靶炸开一小团火花，反击射出一道微弱的电流，被火鳞蜥侧身躲过。
张浩的指挥不算精妙，但火鳞蜥本身的攻击力够强，速度也不慢。火球、爪击、扫尾，硬碰硬地快速击破标靶。偶尔有漏网之鱼的反击擦中他，他身上的训练服亮起微光，显然有防护效果。
两分四十秒，十个标靶全破。
成绩不错。张浩收回火鳞蜥，走出测试区，额头见汗，但神色得意。经过苏宸身边时，压低声音：“看到了？这才是御兽师。你那小畜生呢？死了还是残了？”
苏宸眼皮都没抬。
接下来是雷烈。他的契约兽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是常见的猛兽或元素生物，而是一只……穿山甲？体型不大，不到一米长，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棱角分明的厚重甲片，小眼睛黑溜溜的。
“这是……‘铁甲山兽’？变异种？”林薇有些不确定。
“C级，金甲山兽。”雷烈咧嘴一笑，拍了拍伙伴的脑袋，“阿土，干活了！”
测试开始。金甲山兽没有远程攻击能力，但它防御力高得吓人。标靶的能量反击打在它甲片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它冲锋起来速度竟然不慢，像个小坦克，直接用身体撞，或者用尾巴抽，硬生生把标靶一个个撞碎、拍扁。雷烈的指挥很粗犷，就是“撞它！”“左边！”“干得漂亮！”，但效果拔群。
两分五十秒，同样全破。
林薇的契约兽是一只优雅的、羽毛泛着青玉光泽的鸟，翼展近三米。“青羽风鸾，C级。”她简单介绍。风鸾的攻击方式很华丽，风刃精准而迅捷，还能用气流干扰标靶移动。林薇的指挥冷静清晰，风鸾执行得一丝不苟。三分整，刚好全破。
周宇的契约兽更怪——一只巴掌大、通体晶莹剔透的“水晶蜗牛”。它慢吞吞地爬到场中，在标靶开始移动后，周宇推了推眼镜，嘴里快速念叨着什么。水晶蜗牛背上的壳亮起微光，然后，那些高速移动的标靶……一个接一个，莫名其妙地撞在了一起，或者轨迹出现诡异的偏折，互相撞击损毁。蜗牛本体几乎没动。
“精神干扰类……”赵锋眯起眼。两分五十秒，标靶全灭，但都是“自相残杀”。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苏宸身上。
“到你了。”赵锋说。
苏宸沉默地走进测试区。空着手，身边没有任何契约兽。
场边传来一些其他班级新生的窃窃私语和好奇的目光。
“他没有宠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