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的指节,无意识地在酒杯上轻轻敲击。
他在思考。
一个纯粹的技术性问题。
面对这种规模的召唤物,如果它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王之财宝的饱和式轰炸,能否在它们造成大规模破坏前将其彻底净化?
或许可以。
但要做到一次性、干脆利落地清理干净,不留任何污秽的残渣……
是否需要动用那柄剑?
是否需要……以“EnumaElish”的全功率,来为这群杂修送葬?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
遮天世界。
一处刚刚被暴力破开的古老墓穴旁。
段德道长正“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泥,一巴掌拍掉道袍上沾染的尸气与尘土。
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那清晰的投影,看着那个孤零零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的骷髅架子。
下一秒。
这位无良道士的一双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两道璀璨夺目的绿光。
那光芒,比他刚刚从墓里挖出的神源还要亮。
“无量那个天尊!”
一声充满了惊喜与颤抖的惊呼,从段德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甚至忘记了擦拭嘴角的口水,任由其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安兹乌尔恭手中那柄盘绕着七条蛇的金色长杖上。
那气息!
那神韵!
那流转其上的法则波动,虽然晦涩而陌生,但那种至高无上的威压,那种仿佛能镇压一方宇宙洪荒的道与理……
绝对错不了!
那绝对是一件极道帝兵的雏形!
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那个领域的门槛!
段德的心脏开始疯狂地擂动。
他开始在心里疯狂地盘算,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再看那个骷髅架子本身的气息,阴森,浩瀚,充满了死亡与冥土的韵味。
这……这分明是从某个古老的阴冥之地,通灵爬出来的上古大凶啊!
这种存在,生前必然惊天动地,死后也绝对会为自己建造一座汇聚了万古气运的无上大墓!
如果……
如果能把那家伙的墓给挖了……
道爷我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发了!
这回真的要发了!
……
诸天万界的喧嚣与震撼,最终都指向了一个核心。
安兹乌尔恭,用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盛宴,向所有观众,重新定义了“镇城级”这个词的核心含义。
那便是——支配。
不仅仅是摧毁城墙,踏平建筑。
那是对一片土地之上,所有生灵的生死支配。
是对所有反抗者,乃至旁观者精神的恐惧支配。
在这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
凡人耗费千年时光,用律法、道德、军队所建立起来的所谓秩序与文明。
脆弱得,就像一盏在狂风暴雨中摇曳的纸糊灯笼。
一触即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