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的亿万生灵,与那片炼狱战场上的幸存者,共同见证了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安兹乌尔恭所展现出的魔法,其带来的冲击,与先前佩恩那毁天灭地的物理神威,截然不同。
如果说,“神罗天征”是绝对力量的极致镇压,是一颗从天而降,将一切夷为平地的陨石,带来的是瞬间的毁灭与终结。
那么,这位不死者之王此刻所呈现的,则是一种对“生命”这一概念本身的极致蔑视。
一种深入骨髓,直抵灵魂本源的精神摧残。
那不是摧毁。
是亵渎。
……
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露格尼卡王国,一片宁静的草地上。
菜月昴整个人瘫软在那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手掌撑在微凉的草叶上,却感受不到一丝真实。
他的瞳孔,在剧烈地、无规律地收缩与放大。
后背的衣物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地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冷的战栗。
他见过。
他见过那样的绝望。
嫉妒魔女吞噬一切的阴影,那份足以让世界归于虚无的恐怖,曾是他轮回之中最深沉的梦魇。
而此刻,当他透过那片光幕,看到那五只庞大的,不可名状的黑山羊幼崽,在平原上肆意践踏,将生命当做尘埃般收割时……
那份被他强行压抑在灵魂最深处,几乎已经结痂的心理阴影,被狠狠地撕裂开来。
新鲜的、滚烫的恐惧,从中奔涌而出。
它们的形态,那蠕动纠缠的黑色触手,那不断滴落的粘稠液体,与他记忆中那片恐怖的阴影,开始重叠。
不。
甚至更加具体,更加残忍。
阴影的吞噬是归于虚无,而这,是在你眼前将一切碾碎,让你清晰地看到血肉、骨骼、灵魂被一同践踏成泥的过程。
“这……”
菜月昴的牙齿开始疯狂地打颤,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这……根本没法打……”
他不是在分析战力。
这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哀鸣。
那种随手一挥,便能将数万人的灵魂从躯壳中瞬间剥离的魔法。
那种从异次元裂缝中,召唤出山岳般巨大,不可理喻的怪物的手段。
这已经超出了“战斗”的范畴。
这不是人类可以,也不应该去对抗的东西。
……
Fate世界。
冬木市,夜幕之下。
一道道金色的涟漪在半空中荡开,奢华的天台上,吉尔伽美什正优雅地摇晃着手中的黄金酒杯。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的目光,落在天空的投影之上。
当那五只丑陋、蠕动、不断发出刺耳嘶吼的黑山羊怪物出现时,英雄王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真是些……让人反胃的杂修。”
吉尔伽美什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傲慢,仿佛在评价一堆不值得入眼的垃圾。
然而,他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却变得深邃了许多。
一种审视,一种估量,一种罕见的郑重,在他的眼底悄然流淌。
那种瞬间剥夺大范围生命的诡异手段。
那种直接撕裂空间,召唤异界生物的召唤术。
格调确实不高,充满了亡者与深渊的污秽气息。
但是……
其展现出的力量层级,与那匪夷所思的规模,确实达到了足以让本王侧目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