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村卫生所。
所谓的卫生所,其实就是两间连在一起的平房,外间是诊室兼药房,里间是输液和简单处理伤口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赤脚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指粗糙的中年汉子,正皱着眉头给躺在简易病床上的潘子重新清洗肚子上的伤口、上药、包扎。潘子咬着毛巾,额头上青筋暴起,愣是没哼一声。
吴邪和胖子坐在外间的长条木凳上,一个揉着腿,一个龇牙咧嘴地让医生老婆(一个同样黝黑的妇人)给屁股上的伤口涂紫药水。
吴三省靠在门框上抽烟,脸色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不时望向门外的小路。
“伤口挺深,失血多,有点感染迹象。我这儿条件有限,只能先清创包扎,打点消炎针。最好还是尽快去县里医院看看。”赤脚医生处理完潘子的伤口,擦了擦手说道。
“谢谢大夫,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吴三省点点头,递过去几张钞票。
医生也没客气,接过钱,一边整理器械,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今天奇了怪了,怎么都是受这种伤……早上天刚亮那会儿,也有两个人来包扎,也是一身狼狈,跟从泥地里滚过似的……”
吴邪和胖子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大夫,早上那两个人什么样?”吴邪连忙问。
“一男一女。”医生回忆道,“男的个子挺高,挺精壮,背个大黑包,话不多。女的穿一身皮衣服皮裤子,都刮破了,长得还挺俊,就是脸色白得吓人,好像是脱力了。那男的背着她来的。”
“男的是不是看起来二十多岁,长得有点小帅,但眼神挺亮?”胖子急吼吼地问。
“对对,差不多。那女的看着像外国回来的,打扮不一样。”医生点头。
“是财神爷和阿宁!”胖子一拍大腿,看向吴邪,“他们真出来了!还跑我们前头了!”
吴三省眼神微动:“他们人呢?”
“包扎完,那女的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来了一辆吉普车把他们接走了。”医生说道,“那男的还挺大方,给了不少钱。”他指了指里屋新换的干净床单和被褥,“喏,就是用那钱买的。”
胖子长舒一口气:“妈的,财神爷牛逼啊!真把阿宁那娘们捞出来了!看样子尾款是稳了!”他乐呵呵地对吴邪说。
吴邪也松了口气,林阳没事就好。同时心里对林阳的评价又高了一层:独自返回险境,还真能救出人来,这份本事和胆魄,确实不一般。他又想起林阳那能逼退尸鳖的血……还有小哥的宝血……这世界,比他想象的神秘多了。
吴三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烟雾后的眼神更加深沉。林阳……不仅自己全身而退,还救出了阿宁,先一步离开……这家伙的行动力和生存能力,远超预估。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必须查清楚。
几天后,京城。
林阳从机场打车回到潘家园附近的四合院。他没有首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常去的一家澡堂,泡了个通透的热水澡,将头发和皮肤里似乎都浸透了的墓土阴气、血腥味和焦臭味彻底洗净。
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走在京城初夏的街道上,阳光明媚,车水马龙,嘈杂而充满生活气息。鲁王宫里的一切,仿佛一场遥远而惊悚的梦。
他推开四合院古朴的大门,熟悉的院落映入眼帘,石榴树正开着火红的花,鱼缸里的锦鲤悠闲地摆尾。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和安定感涌上心头。
回到书房,关上门。林阳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随身空间。
空间里,鲁王宫的收获分门别类地存放着:
一堆温润的玉俑残片,闪烁着内敛的光泽;
那具无头的铁面生干尸,被小心地放置在角落;
巨大的青铜棺椁缩小后立在一边;
从各个耳室、主墓室扫荡来的各种青铜器、玉器、陶罐……琳琅满目,虽然大部分品相一般,但数量可观;
还有那套从青眼狐尸身上扒拉下来的“阴西宝帝”甲片,装在玉盒里;
当然,还有阿宁结算给他的尾款美金现金,厚厚几沓。
收获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