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笼罩着蜿蜒的山道，萧煜一身玄色锦袍立于晨光中，腰间玉带束着挺拔身形。他身后跟着十余名玄甲侍卫，昨夜悄然抵达的马车停在路旁，车轮碾过枯叶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晚星，收拾好行囊了吗？”萧煜转身望向身后的小院，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门“吱呀”一声开了，林晚星穿着素色布裙站在石阶上，手里提着半篮刚采的野菊。她鬓边别着朵淡黄色的花，晨露沾湿了发梢。
“萧大哥，”她将篮子放在门墩上，指尖轻轻抚过花瓣，“这是今年最后一茬野菊，晒成茶正好过冬。”
萧煜的心沉了沉。他上前两步，握住她微凉的手：“京城局势危急，我必须回去。跟我走，晚星，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
林晚星抬眸望他，清澈的眼底映着远山轮廓：“回京城做什么呢？做那个困在四方宫墙里的萧贵人？”她抽回手，转身从门后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草药和几包种子，“我前几日去镇上，药铺掌柜说这些金银花种子适合在山坳里种。还有后山的竹林，我想试着做竹编器物，村里的婶子们都愿意学。”
萧煜的喉结动了动。他知道她的性子，看似温顺如溪流，实则有着磐石般的坚韧。三个月前他化名“阿煜”流落至此，是她用一碗热粥救了重伤的他，陪他在竹屋里养伤，带他看遍山间四时景致。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却在她煮的野菜粥里，尝到了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安稳。
“可是……”他想说京城的危险，想说太后不会容她，想说自己此去前途未卜。
“没有可是。”林晚星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进他掌心。那是他养伤时不慎遗落的龙纹佩，她一直贴身收着，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这玉佩你该随身带着。萧大哥，你是天上的鹰，青竹村的林子太小，困不住你的。”
马蹄声由远及近，侍卫长翻身下马：“公子，再不走就误了时辰。”
萧煜攥紧玉佩，指节泛白。他猛地将林晚星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沙哑：“等我回来。”
“好。”林晚星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在这儿种竹子，做竹编，等你回来尝新茶。”
薄雾渐散，朝阳跃出山头。萧煜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晨光里的身影，转身跃上骏马。玄甲队伍扬起尘土，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林晚星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烟尘，才蹲下身，将散落的野菊花瓣一片片拾起。
场景二
时间：三日后，巳时
地点：紫禁城，长乐宫
鎏金铜炉里燃着昂贵的龙涎香，太后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她眼皮都未抬，听完内侍的禀报，才缓缓开口：“萧煜回来了？”
“回太后，瑞王殿下已入午门，正在偏殿候着。”
“瑞王？”太后冷笑一声，将佛珠扔在案上，“哀家记得，先帝早就废了他的王爵，贬去皇陵守墓了。”
内侍垂首不敢接话。十年前瑞王萧煜因“谋逆”罪名被废，朝野上下都以为他早已死在皇陵的瘴气里，谁知三个月前边关急报，说有位姓萧的将军大败蛮族，细看竟是当年的废王。如今朝中太子年幼，丞相把持朝政，太后这才不得不将他召回。
“让他进来。”
萧煜一身朝服走进殿内，玄色蟒袍上绣着四爪金龙，虽不及亲王规制，却也透着迫人的气场。他跪拜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不敢当。”太后端起茶盏，指尖划过青瓷杯沿，“哀家听说，你在江南养伤时，还收了个民间女子？”
萧煜脊背一僵：“是儿臣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太后放下茶盏，声音陡然转厉，“哀家记得，瑞王妃的人选早由先帝定下，是镇国公的嫡女。你如今身份未复，竟先和山野村姑纠缠不清，是想让天下人耻笑皇家无人吗？”
“晚星不是……”
“住口！”太后猛地拍案，茶盏应声落地，“哀家不管她是谁！明日起，你即刻搬回瑞王府，闭门思过。镇国公府那边，哀家会派人去说亲。至于那个女子——”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哀家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萧煜猛地抬头，眼中寒光迸射：“母后若敢动她，儿臣……”
“你敢威胁哀家？”太后冷笑，“萧煜，你以为你凭什么能站在这里？若不是丞相步步紧逼，哀家需要你这个废王来平衡朝局，你连紫禁城的门都进不来！识相的，就乖乖听话，否则——”她顿了顿，慢悠悠道，“青竹村虽远，哀家要取一个人的性命，还是易如反掌。”
萧煜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他知道太后说得出做得到，林晚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软肋。
“儿臣……遵旨。”
场景三
时间：半月后，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