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心中警铃微响。三皇子与太子不睦,朝中皆知。他今日前来,绝不只是品茶这么简单。
“民女乡野之人,岂敢与殿下切磋。”她垂眸泡茶,动作不疾不徐。
萧景恒看着她纤白的手指在茶具间翻飞,忽然道:“姑娘这般人才,窝在小小茶轩可惜了。若愿来我府上,专司茶事,年俸千金,另赐宅院,如何?”
“谢殿下厚爱。”林晚晴将茶奉上,“只是民女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
“是受不得约束,还是……”萧景恒接过茶杯,指尖似无意擦过她的手背,“心有所属?”
林晚晴迅速抽手,面色不改:“殿下说笑了。”
萧景恒也不恼,慢悠悠品了口茶,赞道:“好茶。不过——”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姑娘可知,这京城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汹涌?站错了队,可是会淹死人的。”
“民女只懂茶,不懂朝局。”
“不懂最好。”萧景恒起身,走到窗边,“不过本王还是要提醒姑娘一句,我那位太子哥哥,最是冷情。他现在对你有兴趣,不过是一时新鲜。待新鲜劲过了……”
他没说完,但话中之意已明。
林晚晴福身:“谢殿下提醒。民女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不敢高攀。”
萧景恒深深看她一眼,笑了:“也罢。今日茶不错,本王会常来。”
他放下茶钱离去,那锭金子足有十两。
人走远了,林晚晴脸上的笑容才淡下来。她看着那锭金子,唤来伙计:“记在账上,下次三殿下来,从这扣。”
伙计应声退下。林晚晴走到窗边,望着萧景恒远去的马车,眉头微蹙。
这京城,果然不是好待的。
同一时间,三皇子府。
萧景恒斜倚在榻上,听着暗卫的汇报。
“查清楚了?真是林家后人?”
“八九不离十。属下查到二十年前林家案的卷宗,那林婉如携女出逃,下落不明。年龄、相貌都对得上,且她制茶的手艺,与当年林家秘传的‘四季茶’有七分相似。”
萧景恒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眼中闪过精光:“林家的后人,长公主的座上宾,太子也对她另眼相看……有意思。”
“殿下,可要动手?”
“不急。”萧景恒勾唇,“这么好的棋子,得用在刀刃上。你去查,仔仔细细地查,把她这些年在青云镇的所有事,都给我挖出来。特别是——”
他顿了顿:“她和太子,到底什么关系。”
“是。”
暗卫退下后,萧景恒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大哥啊大哥,你若知道这心尖上的人,是当年被你父皇抄家灭门的林家遗孤……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低声笑着,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
“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晚晴茶轩后院,林晚晴收到舅舅的密信。
“京中水深,赵家已察觉端倪,勿与皇子过从甚密,切记。”
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苗吞噬墨迹,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窗外月色如水,茶轩前街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林晚晴握紧颈间那半块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留下,就只能往前走了。
只是不知这京城的风雨,何时会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