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萧景渊一夹马腹,“去桃花村,你的茶园。那里是你的根基,也是我们现在唯一安全的地方。”
两骑冲破夜色,向南疾驰。
天亮时分,他们已出京城百里。在一处溪边歇脚时,萧景渊肩头的伤崩裂了,鲜血染红衣袍。
“别动。”林晚晴撕下衣襟,为他重新包扎。伤口很深,箭伤未愈又添新创,她看得心疼。
萧景渊却握住她的手:“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林晚晴眼眶发红,“你是太子,本可安稳度日,何必为了我……”
“因为你是林晚晴。”萧景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那个在茶园里教孤采茶的姑娘,是在宫宴上不卑不亢的茶师,是为了家族血仇敢闯龙潭虎穴的女子。孤若连你都护不住,这太子,不做也罢。”
林晚晴泪如雨下。
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惧、委屈、坚强,在这一刻悉数崩塌。她扑进他怀中,放声痛哭。
萧景渊紧紧抱着她,任她哭湿衣襟。直到她哭声渐歇,他才轻声道:“晚晴,等此事了结,孤娶你。”
林晚晴身体一僵。
“不是太子妃,是妻。”萧景渊抬起她的脸,郑重道,“孤愿以江山为聘,许你一世安宁。从今往后,无人再可欺你、伤你、害你。”
晨曦透过林间枝叶,洒在他认真的脸上。林晚晴看着这个为她闯天牢、弃江山的男人,终于点头。
“好。”
七日七夜,昼伏夜出。躲过三路追兵,绕开四道关卡,第八日黄昏,桃花村的山影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村口,小梅和数十村民手持农具,紧张地守在那里。见到林晚晴,小梅哇地哭出来:“晴姐!你可回来了!京城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进去说。”林晚晴下马,看向众人,“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一个老农激动道,“林姑娘对我们有恩,谁要是敢来抓你,我们跟他拼了!”
“对!拼了!”
萧景渊看着这些质朴的村民,心中震动。他忽然明白,为何林晚晴宁愿放弃入宫的机会,也要回到这里。
这里,是她的根。
茶园依旧葱茏,茶室依旧清净。林晚晴安顿好萧景渊,召集村中骨干。
“京城局势已变,静太妃与赵崇明勾结之事即将败露。但三皇子一党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反扑。”她看向众人,“从今日起,茶园封闭,村中设岗。愿意留下的,我林晚晴感激不尽;想走的,我赠银钱盘缠,绝不强求。”
无人离开。
“晴姐,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小梅第一个表态。
“对!我们都听你的!”
萧景渊站在茶室窗前,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转身取出随身携带的太子印信,交给林晚晴。
“孤已传令江南旧部,不日即到。舅舅那边,也集结了林家旧仆和茶行力量。”他握住她的手,“晚晴,这里,就是我们的起点。”
林晚晴看向窗外绵延的茶山,夕阳将层层茶垄染成金红。这片她一手建立的茶园,这片养育她的土地,将成为他们反击的根据地。
“好。”她反握住他的手,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火焰,“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让京城那些人看看——”
“什么叫绝地反击。”
夜色渐浓,桃花村家家户户点起灯火。而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容和宫中,静太妃砸碎了殿中所有瓷器。
“好……好一个太子!好一个林晚晴!”她脸色狰狞,“传信给老三,就说——计划提前。这一次,本宫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太监战战兢兢退下。静太妃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绝望。
“萧景渊,这是你逼本宫的。”
她拔下发间最后一支金钗,狠狠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白玉砖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血花。
“既然你不要这个太子之位,那本宫就……亲手毁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