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太子宫的书房内。沈月辞正与太子李玄瑾对坐品茗,手边是她上月新制的“醒魂春”,清香袅袅,却压不住两人眉宇间的凝重。
“朝堂上的风向变了。”李玄瑾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敲,“以宁国公为首的外戚一派,今早联名上书,称商贸专营事务是‘祖制所定’,不容更改。”
沈月辞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浮沫:“宁国公?他可是掌管户部多年,与江南茶商的勾连不是秘密。”
“正是。”李玄瑾目光沉凝,“他要的根本不是维护祖制,而是想斩断你手中的商路,好让他那些远房亲戚继续垄断江南茶市。”
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总管陈福猛地推门而入,额上沁着细汗:“殿下,不好了!宁国公带了一干御史,正在朝堂弹劾沈姑娘,说她父亲当年就是因推行新法被抄家,如今她重提旧业,意图不轨!”
“咔嚓”一声,沈月辞手中的茶盏裂开一道细纹。
“旧案重提?”她声音平静,眼底却暗潮翻涌,“我父亲当年分明是被构陷。”
李玄瑾起身:“月辞,你且在此等候,我这就去——”
“不必。”沈月辞站起身,裙摆如云霞般散开,“他们要的是我,躲不过。殿下可带吾入宫?”
殿外的青石阶上,阳光刺眼。沈月辞跟着李玄瑾穿过长长的宫道,两侧的古柏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她知道,这一去,便是与宁国公的正面交锋,也是为父亲翻案的第一步。
金銮殿上,气氛肃杀。宁国公站在殿中,手中捧着一本奏折,声如洪钟:“陛下,沈月辞之父沈青山,当年因私通外敌、扰乱茶市被查办,如今沈月辞重掌家族生意,又欲推行新法,分明是想为父翻案,动摇国本!”
皇帝坐在御座上,目光沉沉地看向殿外走来的沈月辞:“沈月辞,你可知罪?”
沈月辞躬身行礼,声音清亮:“臣女不知何罪之有。父亲当年蒙冤,臣女不过是想查明真相,还父亲一个清白。”
“清白?”宁国公冷笑一声,“沈青山当年罪证确凿,有铜牌为证!那枚铜牌上刻有敌国标记,便是他通敌的铁证!”
说着,宁国公示意手下呈上一枚青铜令牌。令牌通体泛着锈迹,内侧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陛下请看,这便是当年从沈青山书房搜出的铜牌!”宁国公得意洋洋,“此牌锈迹斑斑,绝非短期能伪造,且内侧划痕,是与敌国令牌长期摩擦所致!”
沈月辞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枚铜牌上。她缓步上前,接过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内侧的划痕。
“国公大人说这划痕是与敌国令牌摩擦所致,不知可有凭据?”沈月辞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这铜牌内侧的纹路,是当年铸牌工匠留下的标记,每一批令牌的纹路都各不相同,并非摩擦所致。”
宁国公脸色一变:“你胡说!这分明是摩擦的痕迹!”
“是不是胡说,一查便知。”沈月辞转向皇帝,“陛下,臣女已请当年铸牌的老匠人在殿外等候,他可作证这纹路的来历。此外,这铜牌上的锈迹虽旧,却有新锈覆盖的痕迹,显然是有人刻意伪造,想借此栽赃陷害。”
皇帝微微颔首:“传老匠人上殿。”
片刻后,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进殿中。他仔细查看了铜牌内侧的纹路,笃定道:“陛下,这纹路是小人当年铸牌时留下的标记,每一批令牌的纹路都有记录,绝非摩擦所致!”
宁国公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他没想到沈月辞竟然找到了当年的铸牌匠人,更没想到这枚他精心准备的“铁证”,竟成了自己的罪证。
“陛下,臣女还有一事禀报。”沈月辞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这是臣女查到的宁国公与江南茶商勾结的证据,他们垄断茶市,中饱私囊,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殿内一片哗然。皇帝接过卷宗,越看脸色越沉。他猛地一拍御案:“宁国公,你还有何话可说?”
宁国公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啊!”
“冤枉?”沈月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你构陷忠良,垄断茶市,证据确凿,还敢喊冤?”
皇帝看着殿中狼狈的宁国公,又看了看从容镇定的沈月辞,缓缓开口:“传朕旨意,宁国公革职查办,沈青山旧案重审!沈月辞,你暂管茶市事务,务必查明真相!”
沈月辞躬身领旨:“臣女遵旨。”
走出金銮殿时,已是暮色四合。李玄瑾与沈月辞并肩走在宫道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日多谢殿下。”沈月辞轻声说。
李玄瑾摇头:“是你早有准备。那枚铜牌和匠人,你藏了十年?”
沈月辞望着天边渐暗的霞光:“这十年,我无一日忘记父亲的冤屈。只是从前势单力薄,不得不隐姓埋名。如今有了殿下的支持,才敢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
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沈月辞知道,这只是开始,她要走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