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溪山，茶田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边。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张婶已经挎着竹篮出了门。篮里是新炒的秋茶，用油纸包得方正，要送去邻乡的李婶家——她家媳妇刚生了娃娃，这茶最是温润。
新修的石板路从村口一直延伸到山外，平整又稳当。张婶走在上面，脚步轻快。搁在往年，雨后这条路总是泥泞不堪，挑着担子深一脚浅一脚，如今却不同了。路两旁还砌了排水沟，昨夜的雨水顺着沟渠潺潺流走，路面干干爽爽的。
“张婶早啊！”虎子扛着锄头从岔路过来，额上汗津津的，“去后山给新茶田放水，您慢走！”
“哎，慢点儿！”张婶笑着应道。望着虎子远去的背影，她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后山那片新垦的茶田，是今年开春按着联盟寄来的“山地培植要诀”整理的。土质硬的地方掺了腐叶肥，坡地修了梯田保水，如今茶苗已有半人高，枝叶舒展。更让人欢喜的是新修的水利——从山泉引来的沟渠纵横交错，天旱时打开闸门，清泉便能流进每一垄茶田。
张婶记得清楚，前年这时候，大家还愁着挑水浇茶。陈叔的腰就是那时累伤的。如今闸门一开，水自流，省了多少力气。
走到村口老茶树旁，春桃正带着几个年轻姑娘采秋茶。指尖在茶丛间翻飞，嫩叶准确地落入竹篓。
“张婶！”春桃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您瞧这叶儿，比去年厚实多了。”
张婶凑近细看，果然叶片肥厚，叶脉清晰，凑近了闻，有股清冽的甜香。“是按晚丫头信里说的法子修的枝？”
“嗯！”春桃点头，“还有施肥的时辰、采茶的露水时辰，都按总部寄来的节气表走。您摸摸这土——”她拨开茶根处的土层，“湿润润的，但不淤。”
几个姑娘也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今年的好光景：“我家的茶田也扩了半亩！”“我爹说，按新法子，明年春茶能多收三成！”
阳光下，每张年轻的脸庞都亮晶晶的。
张婶继续往邻乡走。路过溪边，看见老村长和几个老汉坐在石头上歇脚，正对着远处的茶山指指点点。
“老村长，看茶呢？”张婶招呼。
“看看咱们的‘金叶子’。”老村长笑呵呵的，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你瞧南坡那片，绿油油的，像不像块上好的缎子？”
确实像。茶田一层层铺展到山腰，在秋阳下泛着润泽的光。新修的水渠在田间划出银亮的线，几处蓄水池像镜子般嵌在绿意里。
“多亏了联盟那个项目。”旁边的陈叔感慨，“路修好了，水引来了，茶田也懂得怎么伺候了。我这老腰，今年都没疼过。”
“晚丫头在总部没白待。”老村长望向远方，“她寄回来的那些法子，咱们用上了，别的乡也用上了。听说云溪、南岭那边，今年茶也长得好。”
正说着，虎子又从山道上跑下来，手里举着个本子：“村长！苏晚姐又寄信来了，还有新印的《秋茶养护细则》！”
信在众人手里传看。苏晚的字迹工整依旧，先问了乡间近况，又细细写了秋茶采后如何养护根系，如何准备过冬的肥。最后几句说，联盟的项目年底要汇总，各乡的成效都会记录在册。